第32章(2 / 3)
“为社稷计,请王上驱逐妖孽,暂禁王孙。”渭阳君嬴傒等旧贵族立刻跪倒一片,声音悲愤,仿佛忠君爱国至此。
所有人都看向了嬴政,或惊疑,或恐惧,或幸灾乐祸。高台之上的嬴稷,眼神冰冷隐忍。
就在这时,一声沉喝响起:“星衍宗师。”
监国太子嬴子楚,一步踏出,稳稳地站在了嬴政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儿子与那无形的压力之间。
嬴子楚直视星衍:“你口口声声非人之物,可能指明,此物是助秦,还是害秦?”
他不等星衍回答,猛地转身,面向百官与万千将士,声音沉毅,传遍四方:“自王孙政开骊山学宫以来,新式农具使关中粮产倍增,新式军械让我大秦锐士如虎添翼。此乃活民、强军之实绩。莫非在尔等眼中,这些利国利民之功,反倒成了罪证?”
他再次转向嬴稷,拱手:“大父,子楚以为,无论何物,既于大秦有利,便当视为国之重器。若因其形质特异便视为妖孽,与因噎废食何异?若因此加罪有功之王孙,岂不令天下功臣心寒?”
一番话语,惊醒众人。
以实绩对抗天象,以国利驳斥妖孽。
原本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中立的官员面露思索。
嬴子楚的挺身而出,为嬴政赢得了喘息之机。
压力稍减,嬴政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与父亲并肩而立。他平静地看向嘴角溢血,却仍在勉力维持阵法的星衍。
“星衍先生,”嬴政一开口,清亮的声音立刻让全场安静下来,“你既通晓天机,政有一问。可是天道恒常,还是人道沧桑?”
星衍一怔。
嬴政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台下那无数黑压压的人头,那是大秦的将士,是关中仰望他们的父老。
他扬声问:“先生修的是天道,政行的是人道。天道远,人道迩。政只知,让我大秦子民吃饱穿暖,让我大秦将士克敌制胜,便是最大的人道,亦是最正的天道。”
他举起手臂,指向那依旧妖异的星空,高声喊:
“诸位将士,大秦的父老,你们是愿意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星象,还是愿意相信,能让你们田地丰收、能让你们战场获胜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
“王孙,万年。”
“大秦,万年。”
起初只有零星呼喊,随后迅速扩大,最终士兵和民众都参与进来,形成了不可阻挡的浩大声势。
“噗——”
在这股煌煌人道洪流的冲击下,依赖天地之力的阴阳阵法,寸寸碎裂。星衍遭受前所未有的反噬,鲜血狂喷,身形摇摇欲坠。
他看着被万民气运环绕,昂然而立的嬴政,眼中不再是敌意,而是无比的震撼与明悟,用尽最后力气,发出高呼:
“……人道……即天道……帝星……已立……”
话音未落,这位阴阳家宗师气绝身亡,缓缓倒地。然而,他的脸上,竟带着了悟的微笑。
高台之上,嬴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子楚的担当,看到了王孙政的气魄,看到了军心民心的所向,也听到了星衍最后的预言。
他缓缓地,缓慢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嬴子楚,最终,落在了嬴政身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寡人,”嬴稷开口,“老了。”
“大秦的未来,”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无数炽热的眼神,“在于能让将士用命、万民归心的实绩。”
他特意重复了嬴子楚方才的话。
“子楚。”
“子楚在。”嬴子楚上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
嬴稷难掩疲惫但态度坚决地宣布:“即日起,国事全部交给你。”
说完这句,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那挺直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在内侍的搀扶下,不再看任何人,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高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没有选择镇压,没有选择制衡。在确认了秦国拥有更强大、更充满希望的未来后,这位执掌秦国大权半个多世纪的雄主,以最冷静、最智慧的姿态,自己选择了放手。
将舞台,彻底留给了新一代。
华阳太后面如死灰,在她被侍卫无声请离现场时,她回头死死地盯着嬴政与嬴子楚,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那眼神中混杂着不甘、怨恨,以及大势已去的绝望。
嬴子楚看着大父离去的方向,又看向身边眼神坚定的儿子,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力量。
嬴政与嬴子楚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同盟已然达成。
嬴子楚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的时代即将来临。
夜幕降临,骊山行宫。
嬴政与苏苏独处。
“阿政,我们成功了。”苏苏的光球温暖地环绕着他,“秦王,他其实早就明白了吧?”
嬴政望向窗外嬴稷寝宫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曾大父,他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轻声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唯有深邃,“他不是败给了我们,是认可了他所选中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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