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 / 4)
楚地·某处庄园·夜
张良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枚韩王室玉佩。
窗外有风,吹得竹帘轻轻作响。
他已经在这座庄园住了三天。三天前,一个自称故人的人找到他,说:“公子,有人想见你。”
他知道是谁,也知道见了,就回不了头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门开了,进来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粗布衣,但腰杆挺得笔直。
“张公子,久仰。”那人拱手,“在下韩成,韩王族远支。”
张良没有起身,只是看着他:“我知道你。”
韩成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灼灼:“那公子应该也知道,我来做什么。”
张良没说话。
韩成压低声音:“旧韩、旧赵、旧楚、旧齐,六国还在的人,都联络上了。春分那天,一起起事。咸阳那边有人接应,北疆那边也有人。只要这边一乱,匈奴就会南下,秦人首尾不能顾。”
张良的手指顿了一下,玉佩停在掌心。
韩成看着他,语气恳切:“公子,你是张平之子。你父亲,是韩国的相国。韩国没了,你不想复国吗?”
张良沉默了一会,然后他开口,问道:“复国之后呢?”
韩成愣了一下:“什么?”
张良抬起头,看着他:“复国之后,谁来当王?你?还是哪个躲在深山里的旧王族?复国之后,地怎么分?官怎么选?钱怎么铸?路怎么修?”
韩成脸色变了。
张良继续说,声音忽然轻下去:“我父亲,是韩相。他一辈子,都在想这些问题。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韩成:“你想明白了吗?”
张良继续说:“我在骊山学宫数年,读了秦人的书,也看了秦人的路。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使黔首自实田,这些事,韩国做过吗?”
韩成咬牙:“那是秦人的苛政。”
张良摇头:“苛政?楚地的百姓,现在有自己的地了。赵地的百姓,现在能吃饱饭了。齐地的百姓,现在能用官券买到布了。你问问他们,那是苛政吗?”
韩成站起来,脸色铁青:“张良,你是韩国人,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张良的手握紧了玉佩,他当然没忘。他记得父亲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子房,韩国的根,在你身上。”
他也记得,那一年,韩王宫的废墟上,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玉佩收进怀里,不是藏起来,是贴着胸口放着。
他看着韩成,眼神平静无波:“我没忘。但我也没忘,这三年,是谁让我吃饱饭,是谁让我读书,是谁让我想明白,韩国,回不去了。”
韩成盯着他,一字一句:“所以,你要告发我们?”
张良摇头:“我不告发,但我也不会参与。”
韩成冷笑:“你以为你不参与,秦人就会放过你?黑冰台的人,早就盯着你了。”
张良站起来,轻声说:“我知道,但他们盯了我数年,也没动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韩成没说话。
张良回过头,看着他:“因为秦王在等。”
“等我自己想清楚,该站哪边。”
。。。
咸阳·章台宫
嬴政看着密报。上面写着:旧贵族春分起事,名单附后。张良拒绝加入,未告发,保留韩王室玉佩。
苏苏飘在旁边,看着那份密报,小声说:“张良拒绝了,但也没告发。这人,还是放不下。”
嬴政没说话。
苏苏想了想,又问:“阿政,你说他是不是在搞骑墙战术?两边都不得罪,等谁赢跟谁?”
嬴政终于开口:“他不是。”
苏苏:“那他是啥?”
嬴政:“他在想。”
苏苏愣了一下:“想什么?”
嬴政看着她,目光幽深:“想清楚,自己是谁。”
苏苏沉默了三秒,然后说:“……阿政,你这话搁我们那,叫身份认同危机。得看心理医生的那种。”那心眼都多得像筛子了。
嬴政没理她。
苏苏继续说:“那你打算怎么办?给他挂个号?”
嬴政提笔在密报上批了一行字:“张良,不赏不罚,继续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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