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 / 3)
嬴政顿了下,把一半红薯递过去:“请你吃。”
老汉愣了,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是客……”
“拿着。”嬴政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老汉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忽然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盯着嬴政的脸,又看着他虽着布衣却笔挺如剑的站姿,还有不远处几个看似随意、实则站位封死所有角度的路人。
老汉喉咙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跪下,朝着咸阳宫的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对嬴政露出缺牙的笑:“贵人红薯甜不?”
嬴政沉默了一息。他看懂了。这老汉认出了他,却用最朴素的方式,维护了君王微服的体面,也守护了自己不知者不罪的安全。
“甜。”嬴政说,又从钱袋里摸出一枚远超红薯价值的金饼,轻轻放在摊车上,转身要离开。
“等等。”老汉忽然叫住他,从摊子底下摸出个竹筒,“自家晒的枸杞茶,不嫌弃的话,带着喝。秋燥,多喝水。”
嬴政接过竹筒,点了点头:“多谢。”
走远了,苏苏才笑出声:“被老百姓投喂了,感觉如何?”
嬴政没答,拧开竹筒喝了口。茶水微甜,带着枸杞特有的香气。
“刚才那车队,就是供应链末端。”苏苏切回正题,“铁匠铺是技术下沉,学堂是文化下沉,烤红薯是农业改良下沉,阿政,你发的政令,现在变成他们手里的锄头、嘴里的律条、肚子里的热红薯了。”
嬴政看着街面上熙攘的人群,忽然问:“够么?”
“什么够不够?”
“这些灯火。”嬴政说,“够亮么?”
苏苏沉默了一瞬,光芒温柔下来:“这才刚开始呢。但你看,至少这一条街的人,今晚都能点着灯,吃上热饭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炸油糕的摊子,油锅滋滋响。
苏苏立刻喊:“那个不卫生。油反复用了八遍,致癌物超标,不许买。”
嬴政:“……”
“还有,你走慢点。昨天只睡两个时辰,今天又站了一上午,腿不酸吗?”
“不酸。”
“嘴硬。回去让夏无且给你敷药。”
“不必。”
“我说必须就……”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喧哗。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个皮球跑过来,差点撞到嬴政身上。
嬴政侧身避开。孩子们抱着球,慌张行礼:“对、对不住。”
“无事。”嬴政看了眼那球,猪皮缝制,里头塞着羽毛,弹跳得却不错,“蹴鞠?”
“是。”领头的孩子眼睛一亮,“学宫里教的,说能强身健体。先生还说,以后要办联赛,赢了有奖。”
孩子们抱着球跑远了。街面上,夕阳正缓缓沉下去,给屋瓦镀上一层金边。
苏苏轻声说:“阿政,你看。你点亮的,不止是灯。”
“是希望。”
烛火跳动。
北地,李牧面前摊着三份卷宗:三趾鹰爪案、骊山图纸失窃案、工匠村渗透未遂案。
他提起陶壶,泡了杯茶。茶叶是从赵国带来的老习惯,苦荞茶,味道涩而醒神。喝了一口,他皱了皱眉。
不是茶不好。是突然觉得,这苦味,有点太刻意了。
他放下茶杯,盯着卷宗上的字。秦国的记录方式很怪,时间、地点、人物、物证、口供,分门别类,甚至还画了关系图。嫌犯的社交网络、资金流向、行动轨迹,一目了然。
赵国的谍报,靠的是口耳相传和心记。秦国的谍报,靠的是竹简、图表和数据分析。
李牧起身,走到窗边。盆栽里是他从北疆带来的沙棘,耐旱,好活。
他拿起那杯苦荞茶,将茶水缓缓倒入盆栽。茶渣挂在沙棘枝上。
然后他重新坐下,从柜子里取出一包新茶,秦地产的炒青。吕不韦送的,说是商社新品。沸水冲下去,茶香浮起来。清冽,微甘。
李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这个味道,或许能习惯。
他提笔,在三趾鹰爪案卷宗末尾批注:“疑有更高层级指挥,代号或为青雀。建议以此为饵,放长线。”
笔迹,是秦篆。
。。。。。
咸阳,油灯下,竹简摊了满案。
韩非手里拿着刻刀,却迟迟未落。他面前是《韩非子·五蠹》的旧稿,字字诛心,锋芒毕露。
那是写给韩王的。写给一个注定要亡的国。
他放下刻刀,拿起一叠空白纸。提笔,蘸墨,写下新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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