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3)
咸阳东市,新开的尚工坊官布铺子前,人挤成了粥。
“让让,让让。”
“前面的别挡道。”
“给我来三匹,不,五匹。”
柜台后,年轻伙计嗓子都喊劈了,手里麻利地扯布、丈量、收钱。
那布,细密厚实,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棉白光泽,价格却明晃晃标着:市价麻布的六成。
“这秦布,真比麻布结实?”有人将信将疑。
旁边刚买到手的汉子,当众就扯着自己刚扯的布头,两手用力一拽,布绷紧了,却没断。
“看见没?”汉子得意,“昨儿我拿麻布试,同等的力道,早裂了,这布,韧。”
人群见状,更往前涌。
同日深夜,田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田冉阴沉的脸。
他对面阴影中,站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长安君那边,可有话?”田冉压低声音。
阴影中人沉默片刻,淡漠道:“公子只说了,顺势而为。”
田冉眼神一凛,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渐渐浮现狠色:“老朽明白了。”
阴影退去。田冉独自在密室中站了许久,喃喃道:“顺势?那老夫就顺势把这摊水,搅得更浑些。”
次日午后,相府书房。
吕不韦慢条斯理地煮着茶,对面坐着脸色铁青的锦袍老者,咸阳最大帛布商行的东家,田冉,也是长安君成蟜的外祖家管事。
“相国,”田冉从牙缝里挤出话,“那秦布,坏规矩啊。麻六成?她阿房用什么织的?棉花?那古贝才种了几年?这个价,她卖一匹,亏半匹,这是要搅得大家都沒饭吃。”
吕不韦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田老,布价几何,是少府定的。至于亏不亏本……”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尚工坊自有计较。再者说,布价廉,百姓得实惠,于国于民,总是好事。”
田冉冲声道:“好事?相国,我们几家,每年给国库纳的帛布税,可不是小数目,她阿房这么一搞,我们的布还卖给谁去?税收从何而来?这分明是与民争利……不对,是坏国本。”
“哦?”吕不韦放下茶盏,眼神淡了下来,“田老说的民,是织麻穿帛的黔首,还是你们这几家呢?”
田冉被噎住,脸涨得通红。
两日后,风波骤起。
先是西市几个大麻料行突然盘点,生麻价格一日三涨。
接着,咸阳周边几个种麻的乡里,有麻农聚集,嚷嚷着官家要用棉花挤死麻,明年麻种了也没人收。
更狠的是流言。
“听说了吗?那秦布看着光鲜,洗两水就掉色,太阳一晒就脆,一扯就裂。”
“可不是,我隔壁婶子买了,昨晚缝衣裳,针一扎,布边自己就碎了。”
尚工坊后院。
蕙气得眼睛发红,捧着一匹被人故意用劣质染料泼污又撕扯过的秦布:“令君,他们太下作了。”
阿房接过布,指尖一捻布边,又凑近一闻,眼神就冷了:“不是寻常染料,里面掺了蚀布的药水。”
话音未落,坊外猛地炸开叫骂。
“官家以次充好。”
“退钱,赔布。”
人群汹涌。阿房一把拉开坊门,正看见一个麻脸汉子在石墩上跳脚煽动。
她还没开口,那汉子脚下石墩突然一滑。
“哎哟,”
汉子惨叫着栽下来,被两名不知从哪冒出的黑衣卫一左一右架住。其中一人利落地从他怀里摸出个陶瓶,又搜出一块兽纹木牌。
黑衣卫:“令君,人赃并获。药水与布上相同,这令牌,是赵国产的。”
赵国产三字一出,人群瞬间安静。
阿房接过那块木牌,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
“看来,有人比咱们大秦的百姓,更怕穿上便宜好布。”
她转身,道:“蕙,搭台子,搬纺车,烧水炉,明日辰时,咱们当众纺纱织布,让乡亲们亲眼看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再传话:凡明日捣乱者,以赵国奸细论,当场拿下。”
说完,她合上坊门,将一街的惊疑与算计关在外头。
院内,她对着眼神发亮的蕙和女工们,只说了最后一句:“他们越怕,咱们越要做得漂亮。”
她又看向文书:“去相府,求见吕相国。就说,麻料市价波动,恐伤及无辜麻农,请相府平准仓依往年常例,平价放出一批库存生麻,稳一稳市价,安一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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