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 / 3)
朝会一散,阿房快步出宫。
寒风刮在脸上,她脑子里却烧着一团火。
政策是拿到了,可技术呢?
尚工坊后院,三架新制的多锭纺车已经摆开。八个纱锭,理论上能八倍出纱。
可实际上,操作却很难。
“又断了。”
女工蕙恼火地松开踏板。她面前的纺车,八个纱锭断了六个,棉线乱成一团。
旁边两架也好不到哪去。不是断线,就是棉纱粗细不均。
这样不行。”阿房蹲下身,仔细看断口,眉头紧锁,“苏先生给的这八锭纺车,精妙是精妙,可它像匹千里马,性子太烈,非得熟手精兵才能驾驭。”
她指向院内其他正在使用旧式单锭纺车的女工:“你看她们,手脚麻利,闭着眼都能纺匀。
可一上这新家伙,就连蕙这样的好手都出错。”
“问题出在两头。”阿房站起身,看着纺车复杂的传动结构,“一头,是力道传得不均,八个锭子有的紧有的松。另一头,是太费人力,踩一天下来,壮年男子都腿软,何况织妇?”
她走到院角的蛛网前,那是只大腹蜘蛛,正在慢悠悠织网。丝从腹中吐出,均匀,柔韧,随风轻晃却不破。
她看了很久。
“蜘蛛吐丝,靠的是肚子里的巧劲,绵绵不绝。”
阿房若有所思,“咱们的纺车,力气从踏板来,是蛮劲,硬邦邦地撞过去,线自然易断。”
她快步走回纺车旁,指着传动连杆:“在这里,加个可调节的卡子试试?像给马匹松紧肚带,让每个锭子吃到的力道,都能调得刚刚好。”
首席工匠眼睛一亮:“令君高见,这就好比调琴弦,音不准,曲子就乱。”
“还有踏板。”阿房看向墙根下那几个老织工,态度诚恳地走过去,行了一礼,“诸位老师傅,你们踩了一辈子织机,最知其中辛苦。如何改动能省些力气,还请不吝赐教。”
老织工们愣住了,互相看看。他们习惯了听令干活,从未被如此郑重地请教过怎么干更好。
一个老织布嚅嗫半天,才小声道:“要是这踏板,踩下去能带劲,抬起来也能借上力,就像推磨,前推后拉都出活,人就不那么累……”
“往复皆能发力?”阿房瞬间抓住关键,“妙,记下,改双动联动踏板。”
蕙忽然举手,脸涨得通红:“令、令君,我有个笨想法。前些天试着用煮过红薯的水浆洗旧麻线,晾干后,线竟然结实了不少,不易起毛。这棉线是不是也能用类似法子,让它更韧些?”
阿房眼睛一亮:“这不是笨想法,这是大智慧,立刻试。”
半日后。
浸过薯浆又晾干的棉线,坚韧度果然提升。虽然断线问题未能根除,却让大家看到了方向。
“记下来,薯浆或米浆、淀粉液浆纱法,可增棉线韧性。”阿房对文书说完,转向蕙,道,“蕙,献策有功,赏粟米一石,即日起升为纺车试制组副管事,专司浆纱改良。”
蕙呆住了,然后重重一礼:“谢令君,蕙一定尽心。”
院子里的气氛活络起来。
此时,一名身着简朴布衣年轻人被引入,拱手道:“骊山学宫,墨家弟子桁,奉许行先生之命前来。闻令君改良纺车遇阻,特来相助,或可以《墨经》力学之理,分析一二。”
阿房大喜:“来得正好。请先生一同参详这传动结构之力矩与损耗。”
阿房正盯着改良后的传动结构,坊外有人求见。
是吕不韦府上的门客,青衣博带,举止恭敬。
“令君,相国命在下传话。”
门客递上封信:“相国言,令君专心改良织机即可。后方万事,相府一力承担。”
阿房展开信纸,上面列着三条:
一、已遣商队西行,重金求购陇西、北地优质羊毛。棉布御寒,毛料更胜,两条腿走路。
二、轧棉机、弹弓图样,少府工坊已在试制。新棉上市前,必足量备齐。
三、齐纨楚锦历年交易档案已整理完毕。待秦棉量产,可直击其好。
门客又补充道:“相国还有一言,齐楚贵女好细软,可令工匠在棉布里掺织少许蚕丝,成棉锦,其价可翻十倍。相国说,让他们一边骂秦人蛮子,一边抢购秦人的布。”
阿房闻言,心中震动,吕不韦的商业眼光果然毒辣。
阿房看完信,深吸一口气。
吕不韦不愧是吕不韦。原料、工具、市场,他全想到了。
“请回禀相国。”她郑重道,“阿房必不负所托。”
门客刚走,又有人来报。
这次是骊山学宫的人,一脸哭笑不得:“令君,许行先生那边,出事了。”
“何事?”
“学员豚试图给新到的良种公猪配种,被受惊的母猪追得绕圈舍三周,最后蹿上了屋顶。许先生令:速送结实梯子一架,另请太医署备金疮药。”
阿房扶额:“……详细道来。”
报信人忍笑道:“那豚学员,拿了给羊用的配种手册去对付猪,手法不对,惹恼了母猪。那母猪,据豚说,眼里冒着金光,追着他狂奔,口吐白沫,吓得他魂飞魄散。许先生在下面吼:通灵个屁,它是发情了,你拿错了手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