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3)
与此同时,东市主赛场。
云娘站在灶台前,周围围了好几圈人。骚动被迅速控制,比赛继续。
“各位请看,”她拿起晒干的五彩面饼,“这是用红薯泥、土豆泥混合豆粉、粟米粉,揉制切条晒干而成。”
她掰开分给前排百姓,随即演示:一块入沸水,一块入温水。
“沸水半刻,温水两刻。”云娘盯着铜漏,“时间到。”
长筷捞起沸水中的面条,已舒展成半透明状。浇上肉酱臊子,香气炸开。
“嚯。”人群惊叹。
温水中的也已软化。云娘提高声音:“军中扎营,未必总有沸水。但只要是热水,泡两刻钟就能吃上热乎面。比啃干饼强,比煮粟米省柴。”
一个老卒挤上前:“小娘子,这能放多久?”
“干燥通风处,三个月不坏。油纸密封,或更久。”
老卒没说话,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那碗里的面,手停在空中微颤。
他声音沙哑:“当年在上党郡山里蹲守赵军,大雪封路,粮车不上来,·兄弟们啃完了树皮,嚼着冻硬的靴子草。要是能有这么一块饼子泡开……”
他浑浊眼里有光闪动。
云娘心头一酸,默默盛了碗温水泡好的面,浇上臊子,双手捧到老卒面前:“老丈,您替当年的兄弟们,尝尝。”
老卒愣住,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嘴唇哆嗦。他接过来,没立刻吃,而是闭眼深深吸了口那带着酱肉和谷物香的热气,才挑起几根送入口中。
他嚼得很慢,很慢。
然后放下碗,后退一步,对着云娘,郑重地抱拳行了个军中礼节。
三丈外评判席上,吕不韦的门客低头疾书。十丈外街角,被押走的细作回头,恰好看见老卒那一礼,眼神晦暗不明。
“这法子,活人无数啊。”有人喃喃。
就在此时,华盖马车驶入街口。
吕不韦一身紫袍深衣下车,未立即言语,只安然走向监场席落座,仿佛只是寻常观礼。
然而他身后一名身着御史官服的门客却出列,面向众人,道:
“臣闻,《秦律·卫禁》有云:扈从失察,致险近御前者,夺职论罪。今赛宴司杨端和将军,奉王命掌赛场卫戍,竟容细作携火油毒物近大王驾前,此非疏忽,实为懈职,臣请依律问责,以肃纲纪。”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杨端和脸色骤然涨红,抱拳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一时语塞。
吕不韦此时方缓缓抬手,温声开口:“王御史言重了。杨将军忠勇为国,寡人深知。今日之事,实乃宵小狡诈,防不胜防。”
他看向杨端和,温和道:“将军年轻,偶有疏漏,情有可原。然……”
话锋微转,语气依然平和:“法不可废,纲纪不可弛。为公允计,也为让将军专心赛事,暂将东市卫戍之权,分予王龁将军协理。杨将军可专心赛宴司本职,戴罪立功。”
说罢,吕不韦转向众人,道:“所幸大王英明,神鬼庇佑,奸计未逞。赛事既已重启,便请诸位安心继续。本相既为监场,自当严查到底,给天下一个交代。”
他起身走向监场席主位,经过杨端和身边时,脚步微一顿,用仅有两人可闻的声音道:
“将军受委屈了。事后,持此物至相府,老夫与你分说。”
身旁另一门客已将一枚刻有细微云纹的青色玉佩,悄然塞入杨端和僵硬的掌心。
玉佩入手温润,杨端和却觉寒意自指尖窜遍全身,这不仅是安抚,更是把柄。
若他日后不懂事,今日懈职之罪随时可被重新提起。
吕不韦安然落座。身后两名门客退入人群,手中小册炭笔不停,记录的不是赛事,是那些在御史发难时面露快意、在吕不韦安抚后神色复杂者的面孔。
章台宫
嬴政解下青色深衣,换回玄色王袍。
苏苏的光球在案几上滚来滚去,播放着黑冰卫刚送来的审讯影像。
“河间客?这代号在我们那儿连新手村都出不了。”
苏苏吐槽,“但数据库比对显示,这种多层代号的间谍网络,通常结构复杂,扎根很深。”
“毒物分析如何?”嬴政问。
“搞定。”光球投射出旋转的立体光影,结构如同鸟喙与岩石的抽象结合,“根据光谱和微观结构分析,缴获粉末主体是乌喙(附子),但掺入了特征鲜明的灰岩粉。”
光影放大,聚焦几粒细微结晶:“这种晶型与杂质,与我记录的邯郸西北矿脉样本吻合度超95%。结论:毒物是赵国土特产,就地配制。”
嬴政眼神转冷:“也就是说,赵国在咸阳,有一个能炼制毒药、调配火油、收买我方低级官吏的完整网络。”
“而且经营时间不短,资金链充裕。河间客恐怕不止是个商人。”
“寡人不管他是谁。”嬴政起身,“传黑冰卫统领。”
片刻后,黑衣男子跪伏殿中。
“给你三天。”嬴政下令,“挖出河间客,铲掉整个网。咸阳城内所有赵系关联场所,一寸一寸犁过去。”
“诺。”
“记住,吕不韦的人若也在查,不必冲突。但核心证据与人犯,必须握在寡人手里。”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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