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3)
云娘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取出一把晒干的五彩薯面,投入沸水。半刻钟后,捞起,过冷水,沥干,盛入陶碗,浇上早就备好的、用豆酱和肉末熬的简易臊子。面是五彩的,臊子是酱褐的,热气腾腾。
就在云娘煮面时,黑冰卫队长已悄然取了一小撮同样的干面、一勺臊子、甚至一瓢锅中的沸水,退至一旁,以极快的速度用自带的小银匕探过,并观察了片刻,才对嬴政点了下头。
嬴政接过,当众吃了一口。咀嚼,咽下。
“尚可。”他放下碗,看向评判席上那些还站着的评判,“诸公,继续评判吧。莫让小人,误了正事。”
然后,不知从哪个灶台开始,第一个重新响起锅铲声的,是那个要用土豆雕花的半大孩子。
他爹吓得想拉他走,孩子却挣开,重新拿起了刻刀,他红着眼眶吼:“我的黄金蟠龙雕了一晚上,不能白费。”
接着是那位曾被老农嗤笑的云娘,她深吸一口气,将又一束干面投入沸水。
然后,像被传染了一样,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各个灶台零星响起,最终连成一片比之前更响亮、更执着的交响。
人们沉默地操作着,眼神里却烧着一团火,那是一种被阴谋激怒后,反而更加倔强的、属于普通人的尊严。
炊烟再起。
评判席上,未中毒的评判们彼此对视,缓缓坐回位置。
杨端和抹了把脸,吼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继续。第一轮还有半个时辰。”
大赛,在短暂的静后,以更汹涌的势头,重新沸腾起来。
而嬴政转身,对身后黑冰卫低声吩咐:
“蜜罐经手者,全部秘密控制。查他们三日内接触的所有人,尤其是,”
他顿了顿:“与赵国商人有过接触的。”
“诺。”
黑冰卫悄然后退,没入人群。
二楼窗边,苏苏的光球轻轻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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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楼下那个重新走向评判席的青色背影,“你这劳逸结合,”
她小声嘀咕:“可真够硬核的。”
与此同时,赛场东南角。
三名打扮成普通农夫的男子,趁着大赛重新开始的喧嚣,正试图悄悄挪向出口。
他们低着头,但眼神闪烁,时不时瞟向评判席和嬴政方才站立的方向。
其中一人的手,紧紧捂着腰间一个鼓囊囊的褡裢,那形状不像农具,倒像某种罐子的轮廓。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卖陶雀哨的摊贩,目光早已锁定了他们。
摊贩的手,轻轻捏碎了掌中一个泥塑的雀头,发出了暗号。
“动手。”
三个挑夫、两个货郎几乎同时暴起。
离得最近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褡裢摔裂,里面滚出三个陶罐,罐口用蜡封着,罐身湿漉漉泛着油光。
“火油。”有老兵一眼认出。
另两人想跑,被货郎的扁担扫倒。整个过程不到五息,三个细作已全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杨端和大步冲过来,一脚踩住领头那人的背:“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汉子咬牙不答。
“押下去。”杨端和吼道,“按军中规制,找个清净地界。半刻钟,撬开他们的嘴。”
酒肆地窖,阴冷如墓。
杨端和没找那些骇人的刑具,只让军士提来一桶刚打上来的刺骨井水,又搬了个烧得正旺的火盆。
“将军,怎么审?”年轻军士问。
“简单。”杨端和蹲在第一个细作面前,对军士示意:“《秦律》可还记得?谋逆、细作,当处何刑?”
军士挺胸,高声背诵:“当具五刑,先黥面,再割鼻,断左右趾,笞杀,最后枭首、剁成肉酱。”
地窖里,只有柴火噼啪声和细作骤然粗重的呼吸。
杨端和点点头,这才伸手,将细作的脑袋按进水桶。数到十,提起。细作咳得撕心裂肺。
“听见了?”杨端和道,“说,谁让你们来的?说出来,本将给你个痛快,或许,还能让你家人领个全尸回去安葬。”
“不……不知……”细作眼神惊恐,但仍在挣扎。
“行。”杨端和从火盆里用铁钳夹起一枚烧得通红的秦半两,那钱币在昏暗地窖里发出灼热红光。
他将其缓缓移到细作眼前,铜钱上的半两二字几乎要烙进对方瞳孔。“这钱,是买你全家性命,还是买你一句话?”
滚烫的热气炙烤着眼皮,死亡的恐惧和□□的灼痛瞬间击垮了心理防线:“我说,是……是河间客。西市昌茂布庄后面的货栈掌柜,他给了钱,让我们点火制造混乱……”
“人在哪?”
“不、不知道,都是他手下疤脸老七传话,但、但今早疤脸老七说,河间客可能已经不在货栈了。”细作崩溃地喊道,最后一句让杨端和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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