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果然。”她起身,对姐妹们道,“拖去门房,看好了。等雨停,押送市监。”
女子们彼此看着湿透的衣衫和脸上的伤,忽然,有人笑了。接着,大家都笑了。雨水很冷,但心里有团火,烧得滚烫。
她们守住了。不是靠别人,是靠手里的棍,靠夜学的谋,靠姐妹彼此的后背。
翌日,雨过天晴。
阿房将夜袭之事并赵国刀币证物,直报章台宫。
嬴政看着那袋刀币,又看看黑冰卫新报,嬴肆名下的一处隐秘货栈,昨夜有赵国商人紧急运走一批货物。
“证据链,齐了。”他淡淡道。
苏苏:“要动他吗?宗室元老。”
“动。”嬴政眼神冰冷,“但不止他。传诏:咸阳所有布商行会,三日内至市监署重新核验账目、货品来源。凡与赵国商人有不明资金往来、涉嫌操控市价者,一律严查。”
他顿了顿:“再颁一道劝商令:凡秦国商人,创新货品、改良工艺、有利民生者,可视同军功,赐爵、免役、享税赋之优。”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苏苏笑,“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玩得溜。”
“不是胡萝卜。”嬴政望向窗外,尚工坊的方向,“是告诉他们,在秦国,想富贵,正道在这儿。歪门邪道,死路一条。”
诏令颁下,咸阳商界再震。
当夜,嬴肆府邸后门驶出三辆蒙着厚布的马车,直奔函谷关方向。
黑冰卫远远跟着,记下了车辙深度与守关军士暗中交接的细节。”
嬴肆称病不出,其门下布庄悄然恢复原价。
赵国商人开始撤离咸阳。价格战的硝烟,看似突然散了。
尚工坊内,织机声日夜不息。
新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不仅有宫中的,还有各地富户、甚至其他秦国商人的,他们看到了劝商令的风向。
阿房更忙了。但她每晚仍去夜学,教识字,也听女子们讲白日里的见闻、对织机的想法。
婉娘学会了记完整的流水账。英开始尝试设计更省力的巡逻路线。
一日课后,英忽然问阿房:“令君,你说,咱们女子,以后还能做什么?”
阿房想了想,答:“现在能织布,能护坊,能识字算数。将来,或许能当工长,当账房,当匠师,当官。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但首先,脚得站在地上,手得握着东西。”
她看着堂下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咱们手里有织机,有棍棒,有笔。这就是咱们的地,咱们的路。”
窗外,月色如水。
坊内的织机声,读书声,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汇入咸阳的万家灯火里。
不再是孤零零的战鼓,而是这片土地上,一片正在顽强生长的新林,在风里发出的、深沉而连绵的涛声。
嬴政望着尚工坊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却有一种比灯火更坚韧的东西在黑暗中生长。
良久,他开口:“苏苏,听见了么?”
苏苏的光球静静悬浮:“织机声?还是读书声?”
嬴政没有回答。他听见的,是一种更为低沉浑厚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根系在泥土下伸展,像是坚硬的基石在被反复夯击。
那是秩序在重建,是人心在聚拢,是力量在以一种新的、柔软的、却无比绵长的方式,编织进这个帝国的经纬。
他转身,玄色的衣袂融入章台宫深沉的阴影里。
远处,那哒哒、哒哒的声响,穿透夜色,连绵不绝,仿佛永不会停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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