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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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咸阳宫,朝会。
“大王,”渭阳君嬴傒手持玉笏,严肃道,“云阳县民变,数百人围堵县衙,此乃新政激起民怨之铁证,臣请大王即刻下诏,暂停徭役折钱之法,缉拿主事者吕不韦问罪。”
数名宗室老臣齐刷刷出列:“臣等附议,”
殿中嗡声四起。文官队列里,吕不韦闭目站立,仿佛老僧入定。
蒙骜、王翦等武将则眉头紧锁,民变若真,前线军心必受影响。
就在这嘈杂声中,王座上的玄色身影缓缓站起。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嬴□□瞰群臣,声音平静得可怕:“云阳距咸阳二百三十里。八百里加急,寅时发出,此刻刚到。”
他顿了顿,直视嬴傒:“渭阳君的消息,比驿马还快?”
嬴傒闻言,脸色微变,心里暗忖,大意了。
“民变真伪,尚未可知。纵是真——”嬴政走下王阶,玄色十二章纹衮服的下摆纹丝不动,“寡人更该亲赴现场,看个明白。”
数名老臣惊呼:“大王不可,”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嬴政抬手,止住所有劝谏:“李斯。”
“臣在。”李斯出列,躬身。
“点二十名郎官,十名变法司吏员。半个时辰后,随寡人出城。”嬴政转身,看向吕不韦,“丞相留守咸阳,新政诸事,照常推进。若有借机生事者……”
“杀无赦。”
“老臣领旨。”吕不韦深深一拜。
退朝的钟声还未敲响,嬴政已大步走向殿外。玄色衣袂在晨风中翻飞,就在即将迈出殿门,他顿了一下,左手食指的指节,轻轻抵住了右侧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一夜未眠,与苏苏推演各种可能。晨起朝会,面对宗室老臣的汹汹诘问。此刻又闻民变,桩桩件件,压在嬴政身上。
“阿政,”苏苏悬停在他肩侧,声音里透着忧虑全然“你心跳得很快,血压也在往上飚。从昨晚到现在,你就没合过眼,早上那两口粥顶什么用?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熬。”
嬴政没有回应,只是放下手,继续向前。
“你别给我装听不见。”苏苏跟着他,絮絮叨叨的像个管家婆,“我知道事急,可你也得喘口气,车上备了吃的喝的,你必须给我吃点儿下去,然后闭眼养神,不然……不然我就一直念叨,念叨到你头疼。”
她的威胁毫无威力,反而透着关切。嬴政终是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他走下了殿前玉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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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的某处偏殿,成蟜手中的青铜酒爵一失手,就落地了。
“他……亲自去了云阳?”年轻的公子声音发紧,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与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千真万确。只带了李斯和三十随从,轻车简从。”
成蟜松开抓住内侍的手,在殿内无意识地走了几步,心跳得厉害。兄长离京了,咸阳空了,一个模糊而惊人的念头冲击着他,让他既兴奋又害怕。
“这是……这是不是说明,云阳的事很大?他很在意?”成蟜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从屏风后转出的阴影中人,语气里带着求证和微弱的期待。
“说明他怕了。”阴影中人声音嘶哑,一针见血,“怕民怨成火,烧了他的新政。所以他必须亲自去扑。扑灭了,他的威望自然更高。但若是扑不灭,或者……火苗反而窜到了别处呢?”
成蟜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迷茫:“窜到别处?”
阴影中人走到案前,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代表咸阳,又点了几个方向:“云阳的火,他去扑。而我们,可以让别的地方也冒烟。”
“蓝田大营里,自有忠于旧制的老卒会对新政不满。少府那批要运往前线的军械,也恰好可以有些故事。”
他顿了顿,看向成蟜,“至于公子您,您不需要去管这些具体的烟从何处起。您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眼神幽深,声音压低:“去探望一下蓝田大营那位因霉变冬衣被嘉奖,却又终日惶恐的仓库吏。”
成蟜紧张道:“我……我去说什么?”
“您什么都不用说。”阴影中人摇头,引导式道,“您只需要去,以公子之尊,表示关切。听他磕头,听他哭诉,听他因为办事不力而挨了上官训斥的委屈,听他担心被灭口的恐惧。您就安静地听,然后,露出不忍的神情,说一句竟有此事?或者尔等辛苦了,便已足够。”
“然后呢?”
“然后,您离开,忘掉这件事。自然会有人,将成蟜公子体恤下情、听闻军中竟有冤屈的风声,送到该听到的人,比如您叔公渭阳君的耳中。”
阴影中人意味深长地说,“您只需要成为那个听到的人,就够了。其他的,火怎么烧,风往哪儿刮,自有安排。”
成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个任务听起来没有直接的危险,甚至符合他心中一个贤明公子该做的事,关心士卒。
那种需要他亲自操盘的沉重阴谋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纳入某个宏大计划核心的使命感。
“蟜……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答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宝子的观看和支持,谢谢你们送的营养液,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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