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世事多变(1 / 2)
“沈九臣!你这个驴日的癞皮狗绝户头子,硬不起来生不了孩子的孬货!看看你那瘪怂的瘸子样儿!我真是瞎了眼才跟着你!……”
咒骂的话跟蹦黄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就往出冒,全冲着下三路跟祖宗十八代上招呼,沈妙真打了个冷战,看来她跟那寡妇吵架时候她也没使全力,怎么这么能骂啊,骂了半天都没有重复的,比刘秀英还厉害八百倍。
胡同口子有个刚嫁过来的小媳妇儿,听了没两句就红着脸走了。
沈妙真她爸也披着件衣服出来,他想要往前去拦着,又迟疑了一下,怕这火惹到自己身上,这里的人加起来没准儿都骂不过那寡妇一人。
但就这么看着自己兄弟挨骂也看不下去,他还是上前了。
“九臣他媳妇儿,有什么话不能回屋里去好好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妙真站在外围,根本没看着自己爹过去了,等她看见了,就见着那寡妇跳起来直接朝着沈铁康脸上挠了一把。
“回去说!回去说你x了个x!你看着人模狗样还不是驴粪蛋子表面光的货在自己家怕媳妇儿怕的跟个窝囊王八怂蛋球一样……”
虽然挨挠的是自己爹,沈妙真着急但又真有点想笑,她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骂人的词儿。
“哎哎哎别吵吵有话好好说……”
又上来几个人拦着,把那寡妇隔开,她那儿子虎视眈眈地抱着膀拿着菜刀站在旁边,半大小子最横了,没人敢轻举妄动。
没一会儿叼着烟袋锅的村干部又来了,他总是那一副安静寡言的老实样儿,像是一点坏心没有的似的,无理取闹的都是别人,但自从崔春燕那事之后沈妙真看他也不怎么顺眼了,感觉他像个马粪包,表面光滑溜顺,内里一肚子臭气儿。
“一家人有什么好吵的,好好说开了不就行吗,走,咱先进屋……”
村干部一抬手,沈妙真觉得好像看着个手表样式的东西,但等再定睛一看,他那手腕上又什么都没有。
有人张喽着往屋里领,虽然现在已经很丢人了,但还是尽量不要更上一层楼的丢人。
“呸!一家人个屁!谁跟这种瘫痪玩样儿是一家人!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不只是瘸子!他手也动不了!他跟他那个死爹一样,以后都得瘫痪在床上!好小子敢骗老娘我给你当老妈子!……”
听到这儿所有人都惊了,大家伙都以为沈九臣他爹是因为摔了一跤才瘫痪到床上的,没想到生病导致的,而且这病还遗传!
沈九臣他爹那瘫痪伺候起来可是要人命了,最后那两年不只是不能动弹,精神都不正常了天天坐在炕头上发疯骂人,扔自己的屎,以前是个挺慈祥的老头,总是笑呵呵的,那会儿手头只要有东西就乱扔打人,秋月那时候伺候他可没少被掐被挠啊。
那寡妇在那儿骂,沈九臣也没抬头,就垂着脑袋坐在屋檐下。双腿双脚并着,像是怕多占地儿一样。
哗啦啦——
那寡妇又蹦着高把另外两扇玻璃也砸烂了,然后进屋扛上自己的行李就走,她带来那儿子拎的包裹更大,看着是能装的都装走了,手上还拿着那把菜刀,没人敢拦。
原来她早就准备要走了,但走之前咽不下去这口气,才故意骂架把人都招过来的,要让沈九臣再没脸活着!本来就是看着这沈九臣老实才跟他过日子的,没想到他更不老实!要不是她发现他手指头捋不直了,他指不定还想着骗她多久。
大家就看着那寡妇跟那孩子走远,有人想上去安慰沈九臣,但好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当初他要是不受了人家招引,跟秋月好好过日子,再怎么瘫炕上秋月也能把他伺候好,哪儿像现在?
沈妙真倒觉得是老天可怜秋月,才有了这一遭。
但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
回到屋里沈妙真还在琢磨着这事情。
“快写,你最近学习态度有很大问题。”
贾亦方敲了敲桌子,贾亦方对沈妙真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考到北京随便哪所学校就行,甚至复读再考一年都行,毕竟她没读过高中,初中毕业也很久了。以前他考虑过是否往南边去,离钟墨林远些,但后来发现,不管事情往哪个方向发展,最后冥冥之中总会被莫名摆正,所以,还不如让他就在眼皮子底下,知己知彼。
沈妙真发现他手上又有伤了,新伤添旧伤的。
“你有没有觉得很恍惚?”
“我恍惚什么?”
“生活啊,生活多神奇!哎,我担心,万一你以后也变成陈世美那样的人了怎么办呢。”
沈妙真觉得人变得真快,以前二叔是个挺好的男人,多疼媳妇,被那寡妇一勾搭就忘了北。
“相反,我看我们两人之中需要担心的另有其人。”
……
夜空好像很亮,但路总是很黑,也可能没那么黑,而是袁清眼睛不好,虽然戴着眼镜,但已经多少年没换过了,再加上不知道被谁一拳头打过去,镜框都歪了,就算他又正过来,也已经不在一个平面上,时间久了,他的眼睛似乎也歪了,到了晚上,平整的路面变得坑坑洼洼,他走起路来就像是一深一浅的。
他走在回知青点的路上,村子离得有些远了,远处看是由一处处小小的暖光组成的。
这
样穷的地方还安得起电灯!
他呸地吐了口唾沫。
他的手腕空落落的了,这是他唯一值钱的一件东西了,他总是不停地央求他姐姐再给他寄东西,现在他姐姐都不回信了,因为她也很穷,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刚被允许上班的老师,要照顾自己一家子,还要照顾两个身体孱弱的老人。
但袁清不觉得,他觉得愤怒,嘴里咒骂着所有人。
这条路真的好安静,安静到听觉变得异常灵敏,可以听到蝉鸣,水声,甚至远处还飞来两只萤火虫,拖着蓝紫色的荧光,袁清似乎久违地察觉到了眼镜的不适,他摘下眼镜。
他的近视度数很高,漂亮的萤火虫似乎慢悠悠的拖成了很多条蓝紫色的线,慢慢将他包围住,溪水奔流声更大了,嗅觉也变得更灵敏,他似乎还闻到了花香,不是这里的花香,而是白兰花。
在很小时候,母亲总是用铁丝串好挂在旗袍扣上,这种霸道的香味总是很容易把他唤醒,他咳嗽,旁边人就笑,他身边总是围着很多大人,那些大人总是用一种很慈爱的目光望着他。
头很疼,越想头越疼,这种难得的清醒让袁清极度痛苦。
袁清想到刚才他脱口而出的咒骂,对着自己家庭的咒骂,他战栗起来,那是他吗。
既然清醒让他厌恶让他痛苦,那何不继续混沌下去呢。
袁清站起身,笑着,摇摇晃晃朝着知青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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