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应该是她想多了(1 / 2)
“怎么不对,哪出问题了……”
沈妙真自诩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所以沈妙凤演示了一遍缝纫机用法她就迫不及待上手了,沈妙风知道这个妹妹听不进人话,嘱咐又嘱咐,出门时候还不放心,但她得去给崔大勇送饭去。
“你有问题等我回来解决,别自己瞎捣鼓,蝴蝶牌的,贵着呢。”
沈妙真非常纯良地笑着,露出小虎牙,她有两个很不明显的小虎牙,只有特意微笑时候才会露出个小尖尖,很大力地点头。
沈妙凤一走沈妙真就迫不及待从头开始,这几天她每天都早早来沈妙凤家报到,琢磨那个缝纫机,早上饭都不好好吃了,就胡乱扒拉一碗。
先把机头搬上来,人坐正,然后引线,要从左往右,别在那压脚后头,再上底线,“啪哒”一声把梭壳装上,拿一块儿拆了缝又缝了拆的小破布放压脚底下,接下来就是她最喜欢的步骤——
“嗡嗡嗡”地蹬缝纫机,沈妙真听代木柔讲过弹钢琴,弹钢琴好像就要这样踩着,看起来差不多嘛。
她踩得很高兴,但不知怎的就卡住踩不下去了,她用力也不行,往出扯线也不行,捣鼓来捣鼓去都缠成一大团了。
这回真是完蛋了,早知道听大姐的不动就好了。
沈妙真着急,一着急就把机头放回膛里,缝纫机收拾好,甚至把扇布都铺得整整齐齐的,就跟没人动过一样。
就在沈妙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候,小涛进来了,小涛是沈妙凤跟崔大勇的儿子,她生的双胞胎,女孩叫小冉,都在县里读初中呢,这个小涛不大聪明,但还挺爱学习,他捧着书来问沈妙真数学题目。
“小姨,这道题咋解啊。”
沈妙真瞥了一眼,可真是个大笨蛋,她上学那会比这难十倍的都会做。
但面上不显,笑得很温柔。
“先坐这儿,我瞧瞧啊,这题目有点复杂。”
小涛就坐到了缝纫机前,那也是他们的书桌。
沈妙真故意把一道简单的题目讲得很复杂,又用到了很多公式转换,小涛佩服得连连点头,他觉得今天的小姨真好,知识渊博又温柔。
沈妙凤回来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她还夸奖沈妙真成家了就是稳重不少,有个小姨样,比以前靠谱多了,以前调皮,还总是欺负小冉小涛。
沈妙真点头,又好礼貌地跟姐姐道别,她还得去学校给学生上课呢,今天有件大事要办。
因为今年是个丰收年,秋天各种作物赶趟儿都忙不过来,沈妙真就带着学校的小孩一起去帮忙,这叫实践支农,她们去还没来得及收的谷子地里赶鸟儿,搭稻草人,去收完红薯花生的地里溜缝儿,溜缝儿就是收二回,生产队第一回收完的作物是不让个人去捡的,第二回收完才行,但这会子忙,又来不及收第二回。
沈妙真就接了这个活计,带着大大小小的小孩背着背篓去忙,大的小孩干活,小的小孩不捣乱就行,红薯花生地没什么危险的,顶多□□枯了的藤蔓绊着个□□趴,哭两声就好了。
沈妙真干活细致,带出来的小孩干活也细致,她还分出来两个小组做比赛,大家都兴致昂扬的,干完活儿的空余时间沈妙真还领着大家去摘山梨,山梨特别小,皮厚,但是里面的瓤熟透可好吃了,酸甜到人心里去,就是吃多了倒牙,还有山毛桃,也小小的,好吃,就是毛多,不小心弄脖子脸上能痒痒一天,沈妙真不让她们碰,都她去河边洗完了再给大家分,反正每天放学每个小孩兜里都满满登登的。
丰收年,小孩也沾沾喜气,沈妙真还给她们蹦玉米粒,中午在学校热完饭,就把玉米粒扔进还没烧完的火炭里,用铁钩子扒拉扒拉,不一会儿就蹦出一个玉米花来,放学时候也总给她们塞一兜子花生,大队的就是自己的,谁都拿,凭什么小孩不能拿。
要不是这群小孩里有太小的,跟不上趟儿,沈妙真能带大家玩的事情更多,她从小就爱往山里跑,哪有野菜哪有野果她门清,以及谁在山里偷种了一亩黄豆,不过她也不是多事儿的人,冬天了她还去套兔子呢。
好玩是好玩,但也是真辛苦,一只只小手在地里抓得黢黑,手指头上的倒刺都掀起来,因为都是已经挖过一遍的红薯,第二回就得拿手伸进土里去掏看有没有遗留的,有的长得深,就得挖得更远,一般遗留下来的都是个头小的,这种不好拿铁锨挖,要一不小心挖两
半了那就白瞎了。花生也是,这种长土里的都不好查二遍。
每回结束沈妙真都带她们去洗手,然后抹一层擦脸油,是贾亦方给她买的,沈妙真平时自己都不舍得用这么多,每次都只用指甲戳一小点儿。<
“瞧孩子们收得多干净,小孩眼睛尖,比往年都干净,给生产队帮了不少忙呢,得给她们点奖励。”
“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得跟干部们商量。”
沈妙真就天天往大队跑,问他们商量好了没。
最后拗不过,再加上沈妙真要求也不算过分,就几斤白面,又不是大鱼大肉,不过白面也是稀罕东西,村支书再三要求沈妙真一定得跟孩子们做好思想工作,要知感恩,沈妙真连连点头,目的达到了都好说。
这一天是沈妙真跟小孩老早都期待的一天了,她们每个人都从家里拿点东西,有的是花豆,有的是红豆,有的是细棒子面,反正什么的都有,当然家里条件不好的不拿也没事儿,沈妙真拿的是两瓶羊奶,从她姐夫那搞来的,还有一手掌心的白糖,她最开始想蒸的是糖包,但糖太贵了,不过年过节的谁家那样吃,所以她就有了其他想法。
还是听代木柔讲的,那什么苏联杂志上讲怎么做蛋糕,要用牛奶和面,她没牛奶,但是有羊奶,羊奶更腥膻一点,不过加一小块姜煮开就好了,但核桃沟的小孩都不怕这种腥膻,谁小时候没喝过羊奶。
沈妙真挑出来不少个头大一点的红皮黄心红薯,用火慢慢地烀熟,烀熟没那么多水蒸气,会更甜,等好了就把皮揭掉,千万不能用刀切,要用饭勺背面压,跟煮熟烂的花豆一起压,压成面面的泥状当馅儿,当然了,还要滴点油放上白糖,这样会更甜,这种黄心红薯主要是面,管饱,没那么甜的。
沈妙真第一次用羊奶和面,不敢放太多,怕发不起来,还好一切顺利,不然她真成罪人了。
她就开始包包子,红薯做的馅儿,当成糖包吃,锅台旁边围着好几个小脑袋,沈妙真赶她们好几回也不管用,总有人过来闻,这个闻了那个就也要,不肯让一个人多闻。
学校的锅灶很小,得蒸好几锅,沈妙真怕他们烫着,收在盘子里说等会儿再分,沈妙真有点发愁,这一锅也不够一人一个,得掰开分了。
这时候大队里的干部过来了,说要来帮忙,沈妙真都干完了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可帮的,他们倒是不客气,一人抓了一个宣软的白包子,其实也不算太白,加了羊奶就发黄,但手指头肚抓上去就留下个黑印子。
他们吃就算了,还嚷那些激动的小同学,说谁再说话就不给谁吃了,有小孩踮着脚吸着鼻子夸张地闻包子的香味,他们还笑那孩子馋的找不着北,长大成不了大气候。
沈妙真气死啦,但又无可奈何,她还想趁着今年收成不错跟生产队提提能不能购置点教学用具,可不能得罪这些人。
那伙人想伸手拿第二个时候沈妙真真是忍不了了,委婉又直接地把人送走了,他们来就是为这个,见再吃小孩都不够分就走了,走之前还说几句大话,那种回回开大会都说的一点也不实在的大话。
其中有个小孩一直踮脚往过瞧,沈妙真知道她,她跟着她爷爷奶奶长大的,日子很苦,但今天还拿了一大把花豆,她要把馒头带回家跟爷爷奶奶一起吃。
这帮饿死鬼托生的,沈妙真在心底骂那些干部,他们每回去县里开会都能在食堂吃上肉,就这么几斤白面,还来跟小孩抢,真是!
出锅沈妙真就开始分,还好她最担心的事儿没发生,够吃,每个人能分到一个,沈妙真包的个头很大,但还煮了一锅棒子面的稀粥,谁没吃饱就喝粥。
最后还剩了一个,沈妙真就给自己,她也想尝尝自己手艺,忙忙活活这么些天。
有的小孩拿到手就狼吞虎咽,有的小孩小心放碗里留着回家跟家里人吃,还有的小孩一小口一小口地嚼,恨不得一口能嚼个百来下。
都说好吃,比糖包还要好吃,沈妙真很满意,她张开嘴,也要咬一口。
“哇——”
有个小孩趴在地上哭,沈妙真赶紧放下手里的包子匆忙跑过去。
就是那个要把包子给爷爷奶奶带回去的小孩,她想把包子放在教室里,怕在外面沾了土,但走得太急了,脚被绊住,整个身子向前摔去,馒头咕噜咕噜向前滚,沾满了脏土,两只手掌也搓的都是血,小石子都搓进肉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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