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奇怪(1 / 2)
暑期的校园格外安宁,窗外的阳光白灿灿的,蝉鸣嘹亮的像是要把天掀翻,校报办公室的老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这里可真干净,桌子地板都亮堂堂的,就连乱了许久的书架都被理得整整齐齐,沈妙真隔两天就拖回地,当然了也因为她本身就爱干净,整个暑假校报办公室几乎就她一个人值班,还有一位同学拍板做决策时候会来。
沈妙真趴在堆着一摞摞旧报纸的桌子上不厌其烦地把那些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新鲜亮点,总共也没几封,暑假来稿稀少,看起来凑不齐那些版面,大概要自己去找选题了。
其实她已经给负责老师提交过一些想法了,只不过期末周忙,还没来得及给她反馈就放假了。<
沈妙真不太想将就,她打算再做几个方案,下回和老师碰头时候再商量商量。
做完该做的她就从书包拿出来个大夹子,里面装的都是她被退回来的稿子,别看她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投稿的寄信钱可没少花,不过又有几篇稿子通过筛选了,大体上看来稿费和寄信费用可以持平。有些虽然被退稿了,但她私心里觉得写的还是很不错的,而有些虽然侥幸被用上了,她反而觉得写得不怎么样。所以她对那些退稿删删改改,换个信封邮票再投递给另一家。
有些杂志社的编辑是非常好的,退稿时候会写退稿缘由。
她正专心做着自己事情呢,门吱呀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留着短头发,穿着蓝色衬衫,很朴素的一位女士。
“肖……肖老师?”
沈妙真辨认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平时带校报这群学生的老师姓汪,但这位肖老师也露过一次面,她已经四十多岁了,人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据说□□前是一名记者,同时也是省报的副刊编辑,因为当时讲究采编合一,就是出去采访的记者回来也要参与编辑工作,所以新闻单位的这种情况比
较普遍。□□期间下放到干校,结束后名誉是恢复了,但编制问题暂时还没解决,所以暂时来到大学任教教书,不过也被别的社会媒体聘为特约编辑,两边跑。在沈妙真她们学校也算是明星老师了,尤其在中文系,这也是沈妙真愣了一下的原因,她们明年才能上这位老师的课。
“你是沈妙真?”
肖静摸了摸桌子,一点灰尘没有,脚下的地砖也是干净极了,空气中还有一些湿润的水汽,像是刚拖完地,要比平日上学时还要干净。
“对对,我是,肖老师您坐,您喝水吗?”
沈妙真非常有礼貌的,虽然她不知道这位老师怎么会认识她,但该有的礼节要有的。
“不用那么麻烦,这是你校对的?”
肖静从挎包里拿出来一份稿子,沈妙真看出来那是她之前交给汪老师的,不过当时她只算是初校,过了一遍手而已,但也是被画得密密麻麻的。
“对。”
沈妙真不知道肖老师什么意思,她很严肃,她还有点怕她,也不是怕,是敬吧。听说当记者是要有亲和力的,肖老师这样,怎么能让被采访者卸下防备呢,不过也有可能是她狭隘了,老师说世界上不同的记者是有不同的工作特点的,不同性格的人采访往往能挖掘出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个字为什么画出来,用法哪里错了?”
肖老师指出的那个地方恰好是沈妙真在书上看到过的,她今年读了不少书,有用的全都记到本子上了,她记性不错,即使不能完全复述出来,但也能说个大概。
“嗯,不错,很难得的细心。”
“漏了一个错别字,印出来就是一万个错别字。”
沈妙真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
“不过咱们校报也不会印刷一万份。”
“说不准,等以后你离开了学校,进入了哪个编辑部,没准儿会印成几万份,十万份,甚至上百万份。”
“怎么想创新添加一个专访,凑不够内容写个领导视察,歌颂下先进事迹不就好了,稳妥,又不会出错,暑假本身也没多少人会关注。”
沈妙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肖老师是因为她给她添麻烦而生气了吗?也是,好不容易到暑假了,肯定不想学生总是麻烦自己,不过之前跟沈妙真沟通的都是汪老师,是汪老师有事,换成跟肖老师对接了吗?
“怎么想到采访那个放电影的?”
“因为没人采访过他。”
“你为什么觉得他有东西可写?”
“暑假看电影的人很少,他在后头那个小屋子里坐着,从那个小窗口能看到他的脸,我就想,这个人,他放了那么多场电影,国内的,国外的,合规的,不合规的,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你写他,想让别人看到什么?”
“想让那些看电影的人知道,电影是谁放的。”
肖静不说话了,沈妙真觉得自己太胆怯了,回答得一点也不好,是聊天的时候那位老大爷说,他放了快半辈子电影,但一回都没坐在下面看过,他对每一部电影都如数家珍,艺术的浪潮反映了经济的浪潮……
太安静了,就显得窗外的蝉鸣更嘈杂,沈妙真紧张得手心都冒汗,她总怕自己错过一丝一毫的机会,其实等她再成熟一些就会明白,就算错过了机会也没什么,因为机会的后面还是机会。
“有兴趣参加社会采访吗?我缺一个心细的做记录的助手。”
……
“就是这样!我厉害不厉害,成为大记者的助手,那岂不是离大记者就一步之遥了吗!”
沈妙真兴奋地抱住了贾亦方的腰,自行车打了个弯,轱辘压到了石子上,“咚”的一下把人颠了起来。
“贾亦方你慢点慢点!把我的蛋糕颠烂掉了!”
那个高级饭店管得实在太严,贾亦方想了不少办法也没能成功把沈妙真带进去,当然沈妙真也不是脸皮那么厚的人,再说了,她在校印刷厂上工也能换来饭票,够自己吃得饱饱的了。
不过沈妙真打算暂停校印刷厂的工作了,一方面是她现在事情多了,时间少,算上贾亦方的收入,她们经济方面没有那么紧迫了。二是印刷厂实在太热,夏天本来就热,机器还发烫,整个车间简直就像蒸笼,待一天跟水洗过一遍一样,要是不小心把汗渍弄上去,还会罚钱。
沈妙真去帮忙时候就负责裁纸,就是把那些大纸张用裁刀裁成需要的尺寸,裁纸刀是那种巨大的铡刀机器,有点像农村铡草喂牲口时候用的,也像戏曲里铡陈世美脑袋的那一个,沈妙真每回干活时候都要在脑子里唱一句,将陈世美搭在铡口到,我将他正了国法,再奏……
一刀下去,“咔”的一声,厚厚的一沓纸就被切分得整整齐齐,沈妙真每一步骤都十分小心,刀要是稍微歪斜一点,那整沓纸张就都废掉了。
不过最累的还要属拣字工了,排字车间没有凳子,要从早站到晚,铅字又小,灯光还暗,她们那儿的人几乎都是近视,再加上机器轰鸣,就算下了班耳边也是轰隆隆地响,车间通风差,铅还有毒,手上是洗不净的黑墨。
不过听说工厂要开始搞奖金制度了,沈妙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现象,现在很多国企单位都在探索。
“那你从明天就不去了吗?”
贾亦方把他从高级饭店里带出来的蛋糕放到沈妙真眼前,装在贾亦方饭盒里,但已经摔得歪歪扭扭的了,本来沈妙真是不要的,但贾亦方说每次吃不完饭店就统一扔掉销毁了,因为它们没有外销渠道。对于沈妙真这样的农村孩子来说浪费粮食简直是天理难容,她就由说什么也不要,到让贾亦方多装,塞得满满的了。
沈妙真先把蛋糕里的小樱桃挖出来塞进嘴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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