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一首歌(1 / 3)
“不错啊沈妙真,一点不怯场,真不错!”
沈妙真一下舞台,后台的工作人员就围上来给她祝贺,这毕竟是她第一次上台,虽然是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吧。
“是吗?还行吧,我紧张死了!”
台下都是乌压压攒动着的脑袋,这是一出很经典的话剧,再加上任更申卖力宣传,来的人比预想中多多了,不仅座位上坐满了,连过道上都是人。但来的人肯定不是为了看沈妙真这一个小角色来的,她的衣服也不显眼,不是那种华丽的裙装,只是一件灰扑扑的裙子,但负责化妆的同学也认真尽责给她化了妆,她们都比较熟悉,前段时间沈妙真没少帮忙搬道具什么的。
“你——今天真挺不一样的……”
以前沈妙真也是很爱美的,比如逛集时候买个红头绳,给自己织个红围巾粉手套,洗完脸抹一层香香的拍脸油之类的,但上了大学之后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做好<
像都土气得有点格格不入,索性不管那些事了,爱怎样怎样吧,有时候一天连镜子都不照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像城里姑娘那样化妆,脸涂的粉白,她嘴唇本来就很红的,又涂了层亮晶晶的口脂,就特别夺人眼目,漆黑浓密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冷不丁回过头一笑,那个深深的小梨涡就显露出来。
“没给大家掉链子吧,我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单词!”
“非常行,比我预想的好多了,台下的肯定猜不出来你不是我们专业的!”
任更申痴愣了一下马上回答道。
他手里拿着一沓纸,挥了挥有些不自然地跟沈妙真说。
“看!这是我光今天收到的入社申请书,这么厚,咱们话剧社这回算是打出名号来了,马上就要发扬光大了!等等你别走,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吃饭,这次我请客,带你们去外面吃!”
任更申十分激动,他平时虽然经常不靠谱,但对于这个社团,他确实付出了良多。
“那我就提前预祝这次演出取得成功了!”
沈妙真把披着的衣服解下来放到任更申手上,边往外走。
“看来你们话剧社马上就不需要我这个苦力了,谢谢你之前教我英语,现在我已经能跟上老师节奏,不用再额外学习了,这种基础的教学对你来说也是浪费时间,咱们的英语学习计划就停在这吧,不过这些天还是谢谢你!当然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提,能帮到的我一定帮。”
沈妙真早就想停止和任更申的学习了,任更申主要教她口语,纠正发音,所以她们就没法在教室图书馆这种公共场所学习,只能在公园操场的角落,那种相对比较私密的地方。偶尔任更申会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作为被很多人明恋暗恋过的人,沈妙真这点儿嗅觉还是有的。他们年纪差那么多,她又是已婚的身份,再加上任更申有时候确实不大成熟,不成熟的人就容易做出不过脑子的蠢事儿,她得杜绝一切可能影响到她学业的事情。
因为特殊的时代关系,她们班里不少大龄同学,她在里面不算是年纪最大的,那些结婚很多年有了孩子的还算好一些。有一些刚结婚,情感还不稳定,婚姻也是通过媒人介绍的,但自由恋爱似乎也没有高尚到哪去。因为最出名的出事儿的那个就是自由恋爱,他们是一个厂里的,相识,恋爱,然后理所当然地结婚,恢复高考后男的考上了,考上没两个月就变心了,写信说要离婚,女的闹到了学校来,男的被开除了。
不是她们学校的事,是隔壁学校的,但闹得轰轰烈烈的,很多知识青年都关注着,很多人愤愤不平,觉得这个处罚太重,有些人联合写信上告,给学校施压,但好像都不了了之了。沈妙真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情,都是桑容说的,她朋友多,对这种事情都是了如指掌的。
所以每回沈妙真跟任更申学英语时候都很害怕碰到同学,带来不必要的误会,不过还是让桑容撞见过一次。
所以有这个机会,既然话剧社不缺人了,那沈妙真也就不去了。正好她也有其他可忙的事情了,帮那位老教授整理书稿,还有准备校运动会。
其实她对运动会不感兴趣,因为运动、劳累,汗水,这些对她来说就是以前在生产队干活的日常,没什么可值得再特意抽出时间来参加的。不过既然已经报名了,那还是要好好准备的,而且听说获得名次可以拿奖品,奖品好像是一套床单,沈妙真想得了名次把奖品送给贾亦方,她们的床单都是从家里背过来的,农村因为生活太过于单调,辛劳,所以格外热衷于那些艳丽喜庆的图案色彩。
沈妙真也是上了大学才知道,现在那种纯色的,或者素色格子的床单才是最流行的。
不过任更申也是很不错的人,如果他能够摆正自己的思想,不给她带来麻烦,她还是愿意跟他当朋友的。
“妙真,你又要出去吗?最近你成咱们宿舍的大忙人了。”
“对,有点事情。”
今天是跟贾亦方约好的每周见面的日子,周五下午她们都只有两节课,贾亦方会先教她两小时英语,之后她们再逛一逛,聊聊最近学习生活上的事情,一起吃个饭,正好搭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学校。
他们约的地点也有变动,再不是偷偷摸摸的在学校后门了,沈妙真有门课程叫现代文学史,最近介绍了一本书,是50年代知识分子在北京求学时候写的小说,书中很多故事情节涉及的地点都是北京真实存在的地方。
沈妙真打算和贾亦方把里面提到的地方都去一遍,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那本小说里的主人公就活在她们身边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在学校里抱着书和她擦肩而过了。
由于他们俩都没有自行车,所以出行全部依赖公交车,沈妙真已经买了北京市区地图,上面包含公交线路,只不过有些调整没及时更改,所以偶尔会等不着,但大部分情况都是很准的。
这次她们约的地点是一个公园,傍晚时候偶尔会碰到去那儿拉手风琴的民间艺术家,秋天时候有很多菊花。现在是暮春,亭子上爬了紫藤,一大串一大串的垂落下来,很好看。有些年没修葺了,肆意的植物反而有种别样的生机。
透过稀疏的木栏,沈妙真看见贾亦方低着头伏在桌前写画着什么,远处有群小孩儿正在玩丢手绢,嘻嘻哈哈的笑声飘得很远,公园的喇叭里正在播放着我们的田野……一会儿在草原……一会儿又向森林飞去……
贾亦方总是这样,不管外面有多少声音,多么嘈杂,他总是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像是什么都不会打扰到他。
沈妙真有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像是贾亦方有一天会像一阵风一样,说吹走就吹走了。
沈妙真放轻脚步,缓缓挪过去,贾亦方可真好看,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洁白无瑕的脸颊上,纤长的眼睫毛安静垂着,挺拔又标致的鼻骨,冷峻的轮廓,淡漠的神态,整张脸上简直挑不出一点儿不美的地方。他怎么这么美,甚至美得有种虚幻感,他和这里很适配,这个这里指的不只是这个公园,是这个城市,他和大城市有一种天然的适配感,即使穿得和别人一样千篇一律。
这样的贾亦方,让人简直无法和在核桃沟拉粪的贾亦方联系在一起。
沈妙真走在他身边,也能感受到那些停留在他脸上的,惊艳的目光,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到了怎么不说话?”
贾亦方站起身,把钢笔合上,他算不上多清瘦,但因为手指很长显得有几分嶙峋,小拇指上蹭了一小块蓝墨水,在洁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怕打扰到你喽。”
沈妙真并着腿坐在贾亦方对面,拿下来书包,不知道她里面都装了什么,鼓囊囊的。她确实什么都装着,连和贾亦方的结婚证件都装着,因为她怕碰到查风纪的把她抓起来,影响她上大学,结婚证件能证明身份。
“你什么时候打扰过我?”
贾亦方把自己的书本装好,从书包里拿出专门为沈妙真写的英语教案,其实也算不上教案,只不过是一些学习安排,每周的完成情况这些。
“咳咳——”
沈妙真咳嗽了两声,然后很认真地说。
“贾亦方同志,我要郑重向你道歉,到北京的这段时间非常对不起,我因为自己的情绪问题屡次使得我们之间产
生不愉快,我总是自卑自厌偶尔沉迷幻想还会变得非常自大……”
“嘘。”
贾亦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沈妙真嘴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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