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闯祸(1 / 1)
“妙真,学校宣传栏上那张小字报是你贴的吗?和旁边那个倡议书,那边围着特别多的同学,大家都讨论疯了!”
极其重视学习的沈妙真同学今天早上破天荒地逃课了,她床上亮了一晚上的光,为了不打扰到别人,她是蒙到被窝里写的,开始时她是极愤怒的,甚至拿笔的手都是抖的,但是写了划划了又写,最后就只剩下平静,和周遭舍友们安静又规律的呼吸声,不知做了什么梦的梦吟声,以及簌簌的翻身声。
沈妙真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天边冒亮光了,她拿着纸笔跑到外面去,这时候的学校还没有苏醒,只有远处几个零星通宵自习看书的学生回宿舍的身影,周遭雾气蒙蒙的,看不大清,沈妙真坐在亭子里,一笔一画把终稿抄到纸上去。凉亭里只有石头凿的板凳桌子,现在还没入夏,清晨的空气还是冰的,石头凳里的凉气也一个劲儿往上蹿,不过沈妙真不觉得凉。
题目,最大的陋习是什么?
结尾,偏见。
中间的各种论述就不详述了,不过上面也有沈妙真的反思,最后落款是一位珍惜集体清誉的普通同学,这篇小字报上面沈妙真没署名,但她还在旁边粘贴了一份爱护环境的倡议书,并第一个签了名,那这篇小字报是谁张贴的就一目了然了。
一晚上没睡的沈妙真十分疲倦,经过不激烈的心理斗争后,她就回宿舍补觉了,睡眠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指标,睡不好那不论做什么都大打折扣,昨天还教育贾亦方要珍惜国家给的学习机会,好好上课,不能逃课,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她了。
等她睡醒,舍友们已经上完课回来了。
“那张纸上都被人签名签满了!有人又拿一张新的粘上去,我们宿舍全都签了,妙真姐,你可真有侠肝义胆!可不像校刊上那篇匿名文章,落款只写个评论员,真名都不敢署,就会站在集体后面放冷箭。这种人我见多了,他们也不是多关心花怎么被折了,谁折了花,就是自诩文明人,找一个现成的、安全的,好欺负的教育对象来彰显自己的高尚!”
桑容这回是打心眼里觉得沈妙真很厉害,她虽然有时候也看不起人,但她更看不起别人看不起人。
“就是,而且那篇文章写得也一点都不严谨,盲目地将任何一种行为与特定的地域、性别或者群体建立因果关系都是低劣又愚蠢的行为……”
张百英也愤愤不平,不同的生活环境可能会造就不同的生活习惯,可以倡导相互学习,可以友善提出意见,哪有一上来就骑到别人脖子上指责的,而且一本刊物发行出版从上到下要经过多少手,竟然没一个人觉得有问题,这太让人震惊了。
“谢谢你们。”
沈妙真是真心感谢,心里暖洋洋的,但其实她也有担忧,她似乎太冲动了,这种冲动也不知会给她带来什么后果。
但是做都做了,什么大风大浪要来的尽管来,总之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开除她吧!
啪嗒——
沈妙真摁下去收音机,摁倒退键一截一截的往回倒,反反复复地听属于她的那段台词,她已经背下来了,但心里还是打鼓,她在后台艳羡过很多次舞台上角色的光鲜亮丽,现在轮到她了吗,虽然是个小角色,但小角色也有小角色的光鲜亮丽。
虽然那段台词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沈妙真还是不自信,她想听听自己说得到底怎么样,但她的收音机没有录音功能,这两天她跟桑容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就忍不住问。
“桑容,可以用下你的录音机吗?桑……”
沈妙真从上铺往下伸了下身子,看到底下一个人都没有,想到学校要举办运动会,今天下午她们都去报名跟看热闹了。
她看见桑容的录音机就板板正正地放在桌子上,窗帘被微风搔起一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录音机银色的外壳上,光反射到了墙顶上,墙顶的墙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灰突突的水泥,像一小块碧波荡漾的海水,多么的银灿灿啊。
桑容的录音机在发光。
沈妙真从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见都是第一次见,她想到桑容以前说,有需要的话随便用,她床铺和桑容的床铺很近,刚开始她们关系好,是头对头睡的,晚上桑容还会请她听音乐,她有一小箱的磁带,正面反面都是不同的音乐,听完了a面她就会熟练地在黑夜里换到b面,那些磁带摞起来比书都高,有些还是市面上没卖过的。但是后来她俩吵架不好了,就脚丫对脚丫的睡了。
沈妙真像是受到蛊惑一样,慢慢下了床,她抚摸着桑容的录音机,缓缓摁到了播放键。
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着我……我每天都在祈祷……那天起你对我说……
温热的、陌生的、甜蜜的女声,像柔软的丝绸滑过了耳畔,旋律像是化成了实体,在破败的学生宿舍里自由地穿梭,破旧的书桌也笼罩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包裹着,浸润着这空间内的每一件物体,这是一种多么甜蜜的禁忌啊,这靡靡之音。<
沈妙真唾弃自己,但忍不住听了一遍又一遍,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自己又拿着谁的录音机。
甜美的女声忽然走调,最后一个音被拉得好长,短暂的浑浊的嗡鸣之后,呜——呃——
一切的声音开始毫无过度的静止,蓝色的浪潮退却,淡金色的光晕消逝,露出了光秃秃的冷冰冰的现实。
她在没跟桑容打招呼的情况下使用了桑容的录音机,而且还用到磁带卡带绞住了,迟来的后悔、恐惧,自责像潮水一样将沈妙真淹没,她真是一个虚荣又招人厌恶的人,是一个小偷是一个骗子……
怎么办,她怎么赔,她赔得起吗……
沈妙真慌忙的关闭录音机,取出磁带,黑色带膜绞到了一起,她小心又慌乱地理平,把铅笔插进带齿轮的圆孔磁带里慢慢地转,但是有一块怎么也理不平,她心里越着急,手上越慌乱,慌乱起来手上就没轻没重,然后一下子——
就扯断了。
“你们跟我换!我怎么这么倒霉,我才不要去跑……”
就在这时,楼道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沈妙真慌乱地转过头,盯着扭动的门把手,像是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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