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羊脂玉净瓶（1 / 1）

第10章羊脂玉净瓶“讲到我是个古怪的人，让你小心些。”门外传来车轮压过木质地面的声响，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让两个心怀鬼胎的丫鬟脸色瞬间苍白，扑通扑通跪在了地上，身子打颤。

要知道背后说人坏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说坏话被当场抓包；其实当场抓包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抓包的这个人不是人……嗯不对，不是个善茬。

归五摇着轮椅缓缓进来，视线在外间的花梨木角桌上扫了一圈，脸色登时变得难看。他气定神闲地一点点接近这主仆三人，屋里的气压一瞬间变得极低，仿佛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预兆一般。

由于归五行动不便，且又不让人碰触轮椅，所以整个归府所有建筑都拆去了门槛与台阶，为的就是他到各处都能来去自如。

当他移动到白宸面前时，对方想是还没从瞌睡中清醒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俩丫头，神魂颠倒地问道，

“你们刚才说他古怪了？我怎么没听到？”

“……”

归五脸色越发难看，骨节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敲得两个丫鬟心惊胆战，生怕也像传言中那样被丢出去卖了。

白宸视线在他们三个之间飘来飘去，隐约记起刚刚打了个瞌睡，迷迷糊糊的时候像是听到了她们俩拌嘴的事，不由得咧了咧嘴，怪不得她们吓成这个样子，原来是背后说人家坏话了。

归五也不看两个战战兢兢的小丫鬟，只是冷睨着白宸叽里咕噜乱转的眼睛，最后实在忍不得，提声喊道，

“白宸！”

“在！”白宸立即挺直腰背，紧张兮兮地盯着对方，猜测着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丫鬟背后议论他而迁怒自己，那可就太遭殃了。不行，她一定要撇清与这两个人的关系才行。

白宸正想张口辩驳，忽听对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羊脂玉净瓶哪儿去了？”

“羊脂……玉净瓶？唔……好像孙悟空当年收服金角大王用了……”白宸碎碎念着，仔细想了想，摸了摸鼻子又尴尬地说道，

“我对西游记不是很熟……那个，也可能收的是银角大王。”

归五听着她balabala说了一通，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只当这女人又开始装傻，气得眉梢高挑，俊秀的双眉中间凝成了个“川”字，手指紧攥着扶手，突然又提声喊道，

“白宸！给我好好说话！”

白宸一瞪眼，真想大声吼回去，不过一想到自己寄人篱下，若挑衅了这人，一时半会也没自己好果子吃。于是只能忍气吞声地连吸了几口气，不悦地答道，

“我说的是人话，办的是人事，你怎么就听不懂了？”言外之意正是：你不是人。

“你……”归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花花绿绿的十分好看，却并不影响美观。他飞快地睨了眼表情古怪的两个丫鬟，没好气地呵斥道，

“看不到本少爷在和夫人议事吗？还不快出去！”

金珠银珠身子一颤，连忙给他行了礼，扑腾扑腾退了出去，末了还“体贴”地把门关上了。

出去之后，两人齐齐松了口气，这条命暂时算是安全了……

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一男一女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相当紧张。

归五扯着她的衣袖，将她拽到了外间，指着那个表面空空的花梨木角桌冷声问道，

“这里原不是摆着个花瓶么？哪儿去了？”

呃……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原来那瓶子就叫什么玉净瓶，看起来不是孙悟空当年用的呢……

白宸扯出自己的衣袖，小心地整理着上面的褶皱，斜眼看着归五那气恼的眼睛，心想着小气鬼，不过就是个花瓶么，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么？前几日还夸他大方呢，看来白夸了。

“那瓶子不小心砸碎了，那个……多少银子买的，我赔你一个就是了。”白宸摸了摸鼻子，此时态度倒是软和了几分。

不是她有意包庇那两个丫鬟，而是即便要赔偿，那两人也是赔不起的。到时候把她们二人卖了，再给自己送俩新的来，用着多不自在，还不如这俩没心没肺的丫头强。

归五一听那瓶子摔碎了，脸色变得越发难看，额上已然显出青筋，他强压着怒火嘲讽道，

“赔？恐怕把你们白家整个卖了也赔不起！”

他转动轮椅，刚想出去寻那碎片，不料轮椅忽然停了下来，一脸怒气的少女已经绕到他面前，两手撑着扶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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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宸怒火烧心，没想到这男人竟这般无理取闹，为了个破瓶子和她念叨这么久，此时又听到这种讽刺，心里着实不痛快。虽说她根本不清楚白家如何如何，可这话里话外明显把自己也算了进来，难道在他眼中，一个大活人竟比不上一个破瓶子？

想到这，她不想再忍气吞声，索性也冷了脸，

“不管白家如何，我白宸不会欠你什么，你最好说出个数额，我日后也好还你！”

归五唇角抿起，半仰着头见她看着，有些意外，这样的白宸他从未见过。

良久，他才突兀地一笑，笑容却丝毫未入眼底，反而卷起一层浓浓的痛楚。他定定地看着她，语气难得变得柔和，只是背后的无力感任谁都听得出来，

“那花瓶是我娘生前最喜爱的，她过世后一直留在我这里，如今被你砸碎了，你要如何赔呢？”说完，他面无表情地拨开白宸的手，固执地独自转着轮椅，一点点离开了她的房间。

曾经，这是他的房间……

一瞬间，所有的火气全部消散，剩下的唯有懊悔。

白宸揉了揉头发，心里突然有些发堵。她怎么也没想想，这人先前还花重金为自己赶制了那么多衣裳，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变小气呢？都怪自己性子太急了，明明可以好好解释的，如今闹成这样，倒显得全部是自己的不对了。

她走到门前，看着那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一角，长叹了口气。四下张望，瞧见金珠银珠远远地站在耳房门前，心里这个气啊。两个闯祸精，这会儿倒是躲得远远的了！

她把两人唤了过来，没好气地问道，

“花瓶碎片呢？扔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