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穷味(3 / 4)
陈诀有点儿怜悯地看了他几眼。
去他家走了一圈以后,陈诀对他只剩同情了。
陈诀拿起手边的公筷,亲自夹了一筷子帝王蟹蟹肉,送进了安庭碗里。
“没事,就是个饭店而已。”陈诀安慰道,“跟着二少,这都正常,随便吃就行。”
安庭局促地点点头,嘴巴惶恐地张张,没说出来什么,只嘟嘟囔囔:“谢谢。”
陈诀一笑,转头一看陆灼颂,就见这人忽然就凝重了表情,拿着筷子把碗里的鹅肝戳成了个筛子,眉间拧出个川字来,似乎是在想事情。
还是很严重的事情。
“二少?”陈诀叫他,“怎么了?”
陆灼颂回过神,看了陈诀一眼后,他眉间有所舒展,应了声:“没事。”
陆灼颂好像有点心烦,又拿起菜单来,翻了几页后,问了一句:“喝不喝酒?”
陈诀一愣:“啊?”
他还没回答,陆灼颂把手边的铃一拍,把服务员叫来了。
“巴兰红酒。”陆灼颂把菜单一合,“拿两个杯子。”
那服务员也一愣,赔着笑说:“抱歉,先生,我们这里不向未成年提供红酒。”
陆灼颂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二十八了好吗。”
安庭噗地一声,把一口浓汤呛在了嗓子里。
他抽了两张纸,捂着嘴侧下身,弯着腰,用力咳了起来。
陈诀捏着一勺子蒸蛋,也僵在原地。
服务员瞪直了眼睛。
空气突然变得很古怪,陆灼颂眨巴两下眼,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什么。
操,给忘了,现在才十六岁。
服务员用瞪直的眼睛把他上下打量一通:“先生,你确定你二十八岁吗?”
陆灼颂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两手拿起杨枝甘露的杯子,挡着嘴,讪讪地闷声说:“一瓶可乐,可口可乐。”
“好的。”
服务员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见好就收,根本不多问,转头就去给他拿可乐。
等服务员出了雅间,陈诀惊疑不定道:“二少,你没事儿吧?”
“没事。”陆灼颂仰头把杨枝甘露一口闷了。
“你最近很奇怪啊,突然就取消出国,要来新城,还突然要住一个老破小。”陈诀望向安庭,“铁了心要找的,还是个根本不认识你的人。”
安庭咳了一会儿,好多了,直起身。
陈诀刚好把视线投来,安庭看见他疑惑又同情的目光——看得出来,陈诀是既纳闷陆灼颂怎么突然举止怪异,又可怜安庭这人的遭遇。
倒是丝毫没有怀疑安庭这人。
陈诀又扭回头,看向陆灼颂:“而且,你今天进他家的时候,怎么一点儿事都没有?”
这话说得陆灼颂莫名其妙:“我进他家还要有事?”
“他家里一股霉味儿啊,你没闻到吗?”
“我闻到了啊。”
“那就对了,你一直对穷味儿过敏啊!”陈诀啪地放下勺子,“从前只要碰点儿生漆,闻到呛味儿,吃到难吃的东西,你就完全受不了的,会全身都发红,咳嗽个没完!”
“连你前几天非要住的那老破小,都是我先进去喷了一遍消毒水,你才进去的!怎么今天没事!?”
陆灼颂哑口无言。
他以前还真是对穷味儿很过敏!
“最近出了点儿事……”陆灼颂尴尬地打了几声哈哈,“这不是好事吗,你家二少更适应社会了。”
“适应穷味儿算什么适应社会!”陈诀没来由地愤慨,“你金枝玉叶的一个人,用不着适应这个!”
陆灼颂突然说不出话。
他嘴角抽搐两下,连做戏的笑都笑不出来了,嘴边朝下撇了去。杨枝甘露的甜味儿还留在嘴里,他却忽然吃出一股铁锈的苦味儿。
那是现在啊。
他暗暗在心里说,陈诀,那是现在。
世事无常,陆灼颂后来没钱了。陆氏就像块肉一样被分了,他连家都没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没了。
他去天桥上挨了好几宿,身上只剩几分几毛的钢镚儿,落魄得去路边翻了垃圾吃。
还被人拍到了,上了最丢人的一次热搜。
那会儿他也确实是过敏了,天天都过敏,还一天比一天严重。他全身都发红,红的地方痒得像有虫子在爬,他就一直抓,抓得破皮出血了,还是痒。
他浑身发红,咳嗽个没完,还把翻到的垃圾偷偷往嘴里塞。真的没办法了,总比饿死在街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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