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离开(1 / 4)
安庭离开了。
他走出家门,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慢。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摇摇晃晃的,好像马上就要站不住了。
陆灼颂看在眼里,心疼得胸口难受,好像心脏在往外直冒血,突然就十分后悔。
虽然是为了推安庭一把,可刚刚逼他母亲说出的话,也确实太残酷。
爹妈不是爹妈。
安庭只是个给大儿子生骨髓的药包。他们只是这样看待他,所以无所谓他住杂物间,无所谓他受欺负,无所谓他每天生不如死。
他和那些杂物没区别。他只需要为他哥贡献价值,除此以外,没有用处。
陆灼颂越想越自责,拉住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保镖,往门口那儿一指。
“跟他下去,”陆灼颂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家钥匙,交给他,“对面楼,402,我家里的冰箱里还有点吃的,给他拿点儿下来。”
“好的。”
保镖拿着钥匙走了,追了出去。
陆灼颂松了口气,回过头。
张霞还被保镖拽着站在那儿。刚刚闹了好大一通,她情绪太激动,这会儿披头散发,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恨恨地瞪着他。
陆灼颂笑了声,往他家沙发上一叉腿,大马金刀地坐下。
“来,”他摊开手,勾勾手指,逗狗似的,“这位偏心的妈,我们好好算一算。”
*
等一切都解决了,陆灼颂出门下楼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外头一片风吹雨打。秋雨斜斜地下着,遍地吹着凄凉的风,一树一树的叶子在风雨里哗哗地摇。
走出楼道,陆灼颂转头一瞧,看见单元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安庭蹲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地挨着雨淋。
他把校服外套盖在头上,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营养不良的一具身体,像张在雨里飘摇的瘦纸。雨把外套打湿了,他露出的半截胳膊上,也淋了一大片雨珠。
他旁边,陆灼颂刚叫下来的保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没打开的黑伞,也被雨淋成了个落汤鸡,墨镜上都在淌水儿。
“……”陆灼颂想骂人,“有伞不打,你王八蛋啊?”
落汤鸡保镖说:“二少,他不让我给他打伞。”
“他不让你打你就不打了?”
“我一打伞,他就往外走,”保镖委屈,“我一过去他就走,一过去他就走,后来还直接往小区外面走,叫都叫不住。我没办法,只能不打伞了,叫他回来坐下。”
“这要是他跑出去了,二少你找不着……”
“……”
陆灼颂听的没招了。
他看看安庭,又看看保镖,叹了口气,嘟囔着:“你怎么有脸嫌我犟的。”
陈诀从旁边的保镖手里拿过另一把黑伞,刚走过来,在他身后撑起:“他什么时候说你犟了?”
好几年以后。
这话当然不能说,听起来像个小精神病,所以陆灼颂并没回答。他转身,从陈诀手里拿过伞,说:“行了,都上车,该干嘛干嘛去。车开走,去把对面家里搬空,不在这儿住了。”
陈诀早习惯二少爷的突然变卦,十分接受良好地只问:“住哪儿去?”
“哪儿好住哪儿。”陆灼颂说,“去学校十分钟车程内,最好富人区,没有就最高档的地方。”
“得嘞。”
陈诀接了命令,回头拿了一把新伞,跑到对面的家去。
保镖们也立刻散了,各去干各的活。站在安庭旁边的那个保镖还不敢动弹,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等着陆少发落。
陆灼颂嫌弃地往远处一挥手,这保镖如蒙大赦,朝他一鞠躬,也跑去给陆灼颂搬家干活了。
劳斯莱斯开离了楼下,绕了一圈,停去对面。
一会儿的空,所有人都鸟兽群散,安庭家的单元门口前,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陆灼颂举着把伞,走向安庭。
他走到安庭身边,把伞倾向他。
“又哭了吗?”陆灼颂问他。
安庭没吭声,陆灼颂看见他抓着胳膊的手攥紧了,攥得一阵阵发抖,指尖发白,好像失血。
“哭了也没什么,这种破事儿,谁都会想哭。你也挺会哭的,哭一哭也好看。”陆灼颂伸手掏掏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拿着。”
安庭没动。
陆灼颂并不在意,拿着纸巾,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极其自然地跟他挨在一起,手里的伞又往他那边倾了许多。
这么一搞,陆灼颂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暴露在雨里,没一会儿就全被淋湿,但他不在意。
“今天还没有好地方住,跟我去开个酒店,住几晚。”他说,“以后你就跟我走,不回来了。这几天就不上学了,等十一放完再说,反正没人敢说你。你爸妈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帮你解决。还有……”
“为什么帮我。”安庭哑声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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