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斯德哥尔摩2(1 / 3)
太阳落山,夜幕将要四合。
最后一缕残阳,奄奄一息地落在天边。
新润一号,四号楼,六单元,301。
陈诀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孤寂地望着远处,看见那天边掠过了一排飞鸟。
秋风瑟瑟,小陈同学也颇为风中凌乱。
家里一片死寂,陈诀往对面的楼看。对面二楼的卧室窗户边上,那个病号还躺在那儿。那货打周六回来就躺在那儿了,今天早上上学出门前,他也躺在那张躺椅上。瞅着年纪轻轻的,就瘦得像骷髅,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陈诀回头望了眼。
陆灼颂也躺在床上。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毛团子,一言不发地散发着低气压。
打二十分钟前从学校出来,他就一直这个状态。
“二少,”陈诀说,“干嘛心情这么不好,你真看上人家了?”
“滚。”陆灼颂说。
他声音哑得很可怕。
“在学校大喊大叫半天,你嗓子都哑了。”陈诀走向厨房,“我去给你煮蜂蜜水,一会儿喝点吧。”
陆灼颂没吭声。
陈诀煮上热水,备好蜂蜜,又走回来了。
他趴在窗台上,重新往外头一看,在对面单元楼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噢哟,”陈诀惊呼,“那个叫安庭的在下面诶,二少,我去!他居然就住咱们对面!”
这名字一出,陆灼颂立马又炸了:“滚啊!!”
“行行行,我不说了。”
陆灼颂骂骂咧咧几句,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他骂得有点搞笑,陈诀哭笑不得了会儿,又望向窗户外头。对面楼下,安庭正在步子缓慢地往里走。
他看起来又被折腾得够呛,不知道是被那个卷毛怎么了,浑身都脏兮兮的,弯着后背低着脑袋,好像疼得直不起身来,就那么佝偻着,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
他外套都被扯乱了,身上脸上全是泥。
贴在脸上的那块贴布好像也被扯下来了,露出了底下的皮肤。不过离得太远,陈诀看不清具体模样。
看着实在很可怜,陈诀坐在窗台前托着腮,有点讨厌不起来这人了。
“他回家了没?”
背后陡然冒出陆灼颂的声音。陈诀讶异地回过头,见他并没动,还是待在床上当毛毛虫。
“他回家了没。”陆毛毛虫又在被子里闷闷问了一遍。
“哦哦,刚进单元。”陈诀说。
陆灼颂哼唧一声,没再多问。
陆灼颂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抗拒,陈诀就大着胆子叹道:“不过怎么说呢,这人还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被欺负的都斯德哥尔摩了,也没办法吧。那群权势把他压着打,谁都帮不了,他脑子被打出问题也在所难免。”
“他也只能斯德哥尔摩了,只有这样才能面对现实。”陈诀说,“得骗骗自己,不然就要崩溃疯掉了,过得太压抑了。”
“他自己估计都没觉得,自己是在被欺负。”
话落,陆灼颂指尖忽的一抽搐。
陈诀并未察觉,他看着安庭走进去的那个漆黑的单元口,怅然地继续:“被打压的日子只能一直过,要不然就去死。他肯定不想死,就只能当人家是喜欢他才这样……”
“不对。”
嗖的一下,陆灼颂从被子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陈诀吓了一跳。
被子从陆灼颂头上滑落下去,露出一颗毛茸茸的乌色脑袋。
“二少?”陈诀说,“什……”
“不对。”陆灼颂打断了他,“不对,他不是这种人。”
陈诀迷茫地眨巴眨巴眼。
陆灼颂两眼发怔发直,直勾勾地盯着床单发皱的一角,像魔怔了。异样的违和感终于浑厚沉重地从心底里沉甸甸地升起,警钟似的,震耳发聩地回响。
三年前的往事浮现眼前,陆灼颂看见安庭的脸,听见他说的一句又一句的话。
昏暗的房间,连绵的阴雨,床头上卷巴巴的厚厚一沓死亡通知书。陆灼颂看见安庭愤怒的双眼,看见他薄唇开开合合,在说着什么。
坐起来。
【坐起来。】
难道你真的想死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