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挽救(1 / 2)
模糊的视野里突然闯进一只手。
那只手拽住刀身,皮肉毫不犹豫地摁在了刃上,将它用力地扯向另一边。
刀一歪,只划到安庭的肩膀上。
一切像摁了慢速的镜头——鲜血飞溅,刀被松开。安海刚脸色一变,后退几大步,陆灼颂焦急惶恐的脸闯进了安庭的视线里。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巴一张一合,声嘶力竭地在叫喊。
撞上那双蓝眼睛,安庭突然像魂魄归位一样回过神。
他被陆灼颂拽进怀中。安庭弯下腰,脑袋被摁在对方胸膛上。
安庭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呆愣地望着眼前。
陆灼颂两手死死摁着他的后脑,手心里流着滚烫的血,安庭的头发被洇湿了。
“他妈的都干什么吃的!?”
“没看见都拿刀了吗!?还有你们!狗日的就知道拍是不是!!”
陆灼颂暴怒着大喊,“听了点儿一面之词就过来道德绑架,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块儿上门来,以为人多就能把人逼回去,以为自己抓到大新闻了!没看见他都什么样了吗!?”
“得白血病的会死,他就不会了吗!安庭都被你们家逼出心理问题了,他现在连医院都不敢进,你们以为他不会死吗!?”
“门口都给我锁上,看好了!我看哪个敢走!!”
“我不把你们工作搞没,不把你们弄到倾家荡产过不下去……尤其是你!狗日的姓安的,我不把你弄死,我就不姓陆!”他撕心裂肺,发着抖,“以为他这辈子都没人给撑腰了吗!?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欺负他,都欺负他!我去你们的!!”
“都他妈去死!去死!!”
现场爆发起一阵慌乱的叫屈,一群人惊惶地嚎叫起来。
安庭被吵得心慌气短。他抬起手,拽住陆灼颂,像只虾一样拱起了后背,眼泪汹涌地往外掉。他张开嘴,上不来气地呼哧呼哧乱喘,后背不断起起伏伏。
陆灼颂把他搂紧,嗓子已经沙哑:“没事,没事庭哥……我在这里,没事,他带不走你……庭哥!”
安庭腿一软,扑通一声,沉沉跪到了地上。
陆灼颂吓得跟着他跪下,他扬起头,手忙脚乱地抹开安庭脸上淋淋的冷汗。安庭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呼吸,身体里在进行一场剧烈的崩塌。
他的气息像破风箱一样嘶喝。躯体化来了,他浑身发冷,一直颤抖,骨头痛得像要全都散架,心脏正在爆裂。咚、咚、咚,在身体里清晰可闻地一直响。
冷汗淌到眼睫上,安庭快要睁不开眼,他把牙关咬得生疼,满嘴的牙都好像要碎了。他死死盯着陆灼颂,盯着那双蓝色的、恐慌的、几乎和他一样恐惧的眼睛。
“抱我……”安庭说,“抱我,抱我……快……”
陆灼颂立刻抱紧他。他用力把安庭的骨头往自己怀里扣,死死地锁住他,安庭的骨头都在他手臂里咔吧咔吧几声。
是一个紧得人上不来气的拥抱,安庭却突然无比安心。他埋在陆灼颂肩头上,五指抓进他的衣服里,渐渐地又什么都听不见了。风吹得头疼欲裂,安庭抖着眼睫闭上眼。
“回家……”
太疼了,他胡言乱语起来,“我想回家……回家……”
意识逐渐消失,安庭昏过去了。
他做梦了,一如既往的噩梦。他梦见郑玉浩,梦见他哥,梦见杂物间和张霞,梦见冷掉的饭菜,殴打他的同学。天上连绵的阴雨,像永远下不完,下得天在发抖,两边的墙也在发抖。
然后他心神一颤,发觉是自己在发抖。
突然,一团红色闯了进来。
郑玉浩突然不见了,什么都不见了,馊冷的饭菜变成了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他不抖了,他迷茫地抬头,看见陆灼颂一把将打他的混混拽了起来,一脚踹飞,然后扭过头,喘着气看着他,一脸的后怕、心疼、担心。
天忽然晴了。
恐惧忽然消散。
“打个镇静剂吧。”
迷迷糊糊间,有人这样说。恶心的药味儿冲入鼻腔,安庭胃里有东西猛地一翻涌。
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胳膊被人握着,安庭往旁边一看,看见医生拿着一根针。
意识到要打药,安庭差点反胃到吐出来。
他迅速抽回胳膊,挣扎着要爬起来。可一动,他又无力地摔了回去——身上居然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到处都很酸胀。
安庭喘了几口气,不甘心地咬咬牙,又看见陆灼颂就守在床另一边。
安庭立刻翻身过去,抓住陆灼颂,惨白的脸上目光哀求:“不打……”
“不打,不打镇静剂,我自己能缓……想吐,我不打……”
“好好好,不打不打。”
陆灼颂朝着医生挥挥手,医生便收起针管,推着推车走了。
安庭松了口气,眼睫抖了几下,缓缓合上眼。他抓着陆灼颂,摇摇晃晃地往他身上爬。
陆灼颂把他放回床上:“好了,你躺着,这才刚醒。”
“不。”
安庭非要坐起来,又把发抖的双手往他身上抓,靠着他,死死地抓着他。
“药味儿好重,”安庭喃喃,“帮我开窗户,想吐。灼颂,我想吐……”
“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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