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金丝雀(1 / 4)
陆灼颂匆匆忙忙地敷好脸,走出卫生间。屋子里已经亮起了灯,外头的天也已经黑了。
他急忙在屋子里扫视一圈,看见安庭正坐在落地窗边上的躺椅上。
蔫蔫的一个背影,无声无息,没什么动静。
陆灼颂松了口气。
十二月,屋子里开始冒冷气了。陆灼颂搓搓胳膊,把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自己身上,然后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大一些的,走到安庭身边:“穿上。”
安庭眼前一黑。
陆灼颂直接把外套盖在了他头上。
安庭放下手上的东西,把衣服从脸上拿了下来。他回头,看见陆灼颂把红色刘海扎成了个小冲天辫,脸上敷着一张白色面膜,精致得要死。
安庭哽了一下,说:“我在上药。”
陆灼颂才看见他右手上拿着个棉签,正在往左手小臂上的那些口子上涂药。
陆灼颂脸色难看了下。
已经两个月了,安庭的伤本来都好了个七七八八,绷带都拆了。结果半个月前,陆灼颂没看住他,埋在桌子上写了半首曲子的空,一回头,这人端着个血流如注的胳膊,站在窗户前面发呆。
陆灼颂吓疯了,冲过去抓住安庭一瞧,就看见他右手上拿着把血淋淋的钢笔,笔尖弯了。
陆灼颂两眼一黑。
他夺过钢笔,丢掉,抓着安庭就往外冲,撕心裂肺地把医生喊来,处理了伤口。
手忙脚乱的往事浮现眼前,陆灼颂痛苦地闭上眼,悔不当初。
他从安庭手里拿回外套,盖在了他瘦削的肩头上,然后坐到一旁,伸手把棉签拿过来:“手给我。”
安庭慢吞吞地把左手交给了他。
陆灼颂轻轻拉着他的手心,帮他上药。
棉签一下一下点在伤口上,安庭沉默地垂眸看着。
他疼得微微发抖。
他又悄悄抬眸看陆灼颂。
陆灼颂蹙着眉,脸色很不好看。他不说话,也不问,就只是给他上药。
“抱歉,”安庭说,“当时,突然就想来一下。”
“不是你的错。不要说抱歉,不是你的错,你是生病了。”
陆灼颂抬眼看他,“以后,情绪开始不对的话,要告诉我,有一点儿苗头也要告诉我,得有个人拉住你。”
安庭怔怔地看着他,乌黑的眼睛里,一片前所未有的空白。
陆灼颂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为什么是这个眼神,以前没人拉过他吗?高鸣音不拉他吗?是一直被人责怪吗?公司只嫌他的病麻烦吗?没人这样告诉过他吗?
陆灼颂攥紧他的手心,把嘴唇咬得生疼。
“要告诉我。”他说,声音忽然生涩。
安庭回过神来,说:“好。”
上好了药,陆灼颂把他的胳膊包好,也把一边的药箱收拾好了。这么一收拾,陆灼颂脑子一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起前世的安庭把他带回家时,从屋子里拿出来的药箱。
……干这个用的。
安庭以前还是忍不住会自残,所以家里备着一个。
陆灼颂的心情更压抑了,他回头,看见安庭把肩膀上的外套搂紧,把自己放在躺椅上晃了几下。晃得摇头晃脑的,一声不吭,还有点萌。
“吃药了吗?”陆灼颂问他。
安庭动作一停,回头,摇摇脑袋。
陆灼颂去把药拿来,盯着他吃了药,才去墙边把取暖器点上了。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我外婆要来。”陆灼颂说,“大概你也得去露脸,到时候别离开我的视线。”
安庭茫然着脸,点点头。
陆灼颂沉默了下。
操,怎么现在跟他说这个。
安庭吃完药就有点呆,得缓一会儿才好,现在跟他说什么他都记不住。
陆灼颂拍拍他的脸,不说了。
他把取暖器拿到椅子旁边,对着安庭烘起来。然后自己也往安庭身边一坐,跟他一块儿烘热气。
今天晚上是大风,外头的风吹得直响。他们坐在屋子里,被烘得昏昏欲睡。
陆灼颂死死抓着安庭的胳膊。眯着眼坐了片刻,他就感觉面膜都要烘干了。陆灼颂一歪脑袋,往安庭肩膀上一靠。
安庭也被烘得很热乎,陆灼颂没来由地很幸福。他迷迷糊糊地想起以前的事情,想起某个晚上,他和安庭疲惫不堪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是在聊什么来着?陆灼颂不记得了,只记得俩人都疲倦得要死。困得都神志不清了,却一直聊,十分默契地怎么都不肯睡过去。那段时间被逼得太死,他们像不肯在舆论和资本的威压下认命去死,怎么都不要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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