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胶卷10(3 / 4)
身边冷不丁冒出声音。陆灼颂转过头,看见十七岁的安庭从被子里冒出的一双眼睛,黑润润地发亮。
陆灼颂脑子有点钝:“什么?”
“你没事吗。”安庭问,“你不是说,那个赵端许……”
陆灼颂才回忆起来刚刚的对话,笑了声:“没事,后来你来了。”
“所以我说,你就当以前救的小猫小狗回来报恩了……我这才哪儿到哪儿,是你先救了我一命。”
陆灼颂说着笑着,蓝眼睛在黑暗里亮着灼灼的光,光里又带着说不清的遗憾。他抬手,把手攥成拳,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打在自己身上。
安庭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想他了?”
“嗯?”
“你想他了?”
“想谁?”
“我,”安庭想了想,“那时候的我。”
“那又不是别人,你说什么‘他’啊。”陆灼颂笑出声了,“想你啊,一直都很想你。”
安庭没说话,在被子里缩起头,好一会儿憋出一句:“我跟他……不一样吧?”
陆灼颂没吭声。
“他应该比我好。”安庭垂眸,声音发闷,“是影帝,什么都做得很好,人前总能笑。”
“不像我,动不动就哭。”
陆灼颂抬起眼睛,看天花板的一块阴忖忖的角落。
“动不动就哭也很好。”他说。
安庭一怔。
“动不动就哭,也很好。”陆灼颂说,“至少说明,你现在哭得出来。”
“这是好事。”
空气突然变得压抑而黏稠,屋外的雨都变得细密沉重。
安庭想问为什么,可最终没问出来。陆灼颂又看着天上发呆了,炯炯的眼睛呆呆地出神。
陆灼颂陪他躺了一会儿,起身回屋去了,最后放下一句晚安。
他走了。
安庭把被子从脸上拿下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长长叹出一声,对着黑暗发呆。
【至少说明,你现在哭得出来。】
陆灼颂的话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什么意思。
他以后哭不出来的吗?
安庭想起梦里的那些病。他好像患上了焦虑症和惊恐症,但他并不意外。就他那个家庭,这属实不会令人觉得意外。
是因为这个,之后总是哭不出来?
安庭不明白。
他闭上眼,抬手搓了一把脑门。
梦见赵端许吧。
他轻拧起眉,像给自己下咒似的揉太阳穴,虔诚地祈祷起来,想要梦见那段事情。
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动着活下去,至少他要知道,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不然,就只有陆灼颂一个人知道所有的结局的话——就只有他一个人独自记得这些的话,他也太可怜了。
安庭不想让他一个人。
他想都记起来,到时候至少能告诉陆灼颂,他不是一个人。
*
睡前许愿可能真的有点东西。
一阵深秋的冷风拂面吹来,安庭睁开了眼。
他站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面前,长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走到酒店门前,大门自动打开,他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
今天是来和所属公司的老板来聚餐的。安庭是公司的头部艺人,老板是个老好人,时不时地就要和他单独聚餐,谈谈心。
前台小姐走出来,礼貌地向他一笑。安庭说明来意后,她便领他往楼上去。
酒店大而安静,走廊里没多少人,恬静的灯光洒满视野。
走上二楼,正往里走,左手边的雅间里忽然传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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