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3)
车窗降下,对方还没开口,何漆迅速道:“你们先回去,有事打电话。”
李家佳原本还要追问,但看何漆的脸色不佳,只能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何漆则点点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车子从眼前开走,何漆抬起从刚才就一直紧握的手机,盯着那句话两秒,退出去拨打了陈津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间隙,她在街上边走边焦躁地四处环顾,心中有波涛巨浪,却强行按压在麻木的表情之下。
直到铃声中断,听筒里能够听到对面的空气,何漆终于看见了几米外停靠着的卡宴。
持续计时的通话里,谁也没有开口。
何漆干脆将手臂垂落身侧,没有挂断也不打算接听,大步朝卡宴走去。
她想要狂奔,全身的肌肉都好像在颤抖,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制止。
还剩两步路的距离时,陈津忽然从驾驶位上下来,打开的车门没有关,径直绕到外侧,自顾自上了副驾驶。
何漆只好坐进主驾驶位。
温暖的车内,陈津丝毫没有说错话的自觉,沉默着,也没有明知故问。
何漆过来时还盛着足以把自己吞噬的怒火,然而一坐到陈津身边,毫无理由的,那愤怒就泄了气。
她深深地做了几次呼吸,却一秒比一秒觉得悲哀,闭着眼道:“算我求你,停止吧。”
“我说我不后悔。”陈津语气冷得没什么起伏,嘴边的肌肉却用力紧绷着,下唇上的痂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小块伤口,“做了那种伤害你的事也不后悔,你听到,感觉高兴吗?”
何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被在一起那么多年的伴侣伤害,对方到头来还说自己不后悔,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因为可以毫无负担地埋怨他?可以把他描述为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以此彰显自己的无辜?还是可以迅速投入下一个怀抱还不用遭受谴责?
何漆不知道,但也不打算深究,就像她
说的,她现在只想要一切停止。
“你非要这样吗?”何漆忍着哽咽问他,“非要让我们都觉得在一起七年的人其实已经面目全非、变成烂人才肯罢休?”
“不然还有什么理由。”陈津说。
“什么?”
“如果不是糟糕到没法再将就,为什么要分开?”陈津看向她,目光灼灼,“我在你心里不就是烂到不值得再有一次机会吗?”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要把每一个音节都发清楚,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何漆将腰背全部靠在座椅上,累到撑不住似的。
她真心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大部分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无论怀抱着怎样的心情与期望去交流,双方的目的也不过是说服对方认同自己而已。
带着这种想法假装体谅地对话,最终收获一场又一场互相攻击的辩论。
她好半天才闭着眼发出声音:“嗯。我一直都是这么苛刻的人,你知道的,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机会。”
许久许久没人说话,车里温暖静谧,座椅柔软舒适,何漆没有主动离开,就好像还在等陈津说些什么,然而怎么等也等不到。
意识逐渐昏沉下去,她无力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何漆猛地惊醒过来。
原以为自己只是眯了一小会儿,然而睁开眼看到天花板时,她整颗心都往下沉了沉。
她睡在卧室的床上。
但不是新租的房子,也不是李家佳的次卧。
何漆一把掀开被子,身上是整套的睡衣,她起身的动作太猛,脑袋剧烈犯疼。
从卧室跌跌撞撞出去,猝不及防看到坐在客厅里办公的陈津。
她在卧室门的地方刹住脚步,努力回想,记忆也只到在车里睡着的部分。<
陈津闻声望过来,何漆慌忙先发制人:“你在车里撒迷药了?”
陈津把电脑放在茶几上:“你自己喝醉了,睡得很沉。”
何漆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左右看看,在客厅的墙壁边上发现了一只箱子,有一条手臂那么长。
“那个是我妈寄过来的?”她转移话题地问。
陈津站起身:“对,你拆开看吧。”
何漆又问:“我的手机呢?”
陈津翻出工具箱里的刻刀,又拔掉正在沙发边上充电的手机,拿着两样东西走到何漆身边递给她。
何漆蹲下来,用刻刀划开箱子上的胶带,刚一打开,就有股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一箱子冬笋。
在冬笋的最上面,还摆着一盒已经稍显蔫巴的小番茄。
陈津站在她身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问:“怎么有盒小番茄?这样也可以保鲜?”
何漆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半晌,她忽然拿过放在膝盖边的手机,点开电话想要拨打“661”的短号,停顿片刻,还是回到微信给徐燕发消息。
「你给我寄的什么?我说了我跟陈津已经没有关系了吧?寄到他家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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