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黛玉枯坐了半个多时辰,期间小内侍添了好几次茶水。
从小内侍的口中黛玉知道太上皇、皇帝和洪鹏一直在闭门密谈。没人听见里面在谈论什么,只有外面侍立之人隐约听到几声瓷器碎裂之声,似乎是太上皇发了脾气。
夜重风寒,天气转阴,不多时飘起了雪。
黛玉步至回廊上,凭栏而立,伸手接那细碎的雪花。
接在手里才发现不光是下雪,雪花中还夹杂着球状的小冰粒子,是霰。
虽非大片雪花,却下得很急,不多时便在手上铺了细碎的一层,底层的雪花和小冰粒子被手温融化,晶莹漾起水光。
王一心捧着一个小铜手炉走来,见黛玉接了满手的雪,便放下手炉掏出帕子要给她擦手。黛玉接过帕子擦了,王一心把手炉递过去,黛玉摇头:“不用!”
王一心说:“外面冷,郡主还是回屋吧。”
黛玉不肯,屋里暖风熏得人头昏脑涨,她现在很需要清醒一下。况且这里回廊连着主楼,爹爹若是回来,她第一时间便能看见。
王一心知黛玉外柔内刚,是个有主意的,她决定的事别说是自己,便是太上皇只怕也不好否决,只好退而求其次,道:“郡主披个斗篷吧。”
黛玉想了想,回头道:“你去拿吧。”
王一心忙答应一声,亲自去拿。还没拿来,洪元坤和洪鹏倒是先裹挟着一身风霜回来了。
黛玉甩甩手上雪水,忙迎上去。
洪元坤接住匆忙扑上来的女儿,摸了摸手冰凉,对刚赶来捧着斗篷的王一心道:“怎么服侍的,不知道给郡主拿个手炉?”
得,就知道冻着郡主太上皇得怪罪。
无奈主子很多时候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他一个奴才能左右的。
就比如今天,就是怕这个,偏偏就来这个。郡主是太上皇的心头肉,无论做什么自然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都是奴才服侍的不好,劝得不够。
王一心跪下请罪,黛玉忙道:“不怪王公公,他原拿了手炉的,是我不肯用。”
洪元坤点点头,示意王一心起身,回头向黛玉道:“回宫吧。”
王一心抱来狐裘斗篷,洪元坤亲手替黛玉披了,雪帽也戴上。
黛玉所披斗篷乃是赤狐皮所制,正是洪鹏所猎。洪鹏见她尖尖的小脸儿掩映在赤色雪帽里,越加显得肤白如玉,娇俏可爱,目光柔和了几分,问:“妹妹今日可吓到了?”
黛玉想到自己担惊受怕一晚上,以为突然杀出来一帮子刺客,要对爹爹不利,最后事实证明,这很可能是有人下得一盘棋,身边便有棋手,只有自己是一个蒙在鼓里的棋子,不由便带出些不满情绪。
“当了一夜睁眼的瞎子,如何能不吓到?”
洪元坤正携着黛玉的手下楼,闻言一顿,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以示安抚。
洪鹏紧随其后,声音微颤,似乎含着担心:“妹妹别生我的气!”
黛玉回头:“我没生你的气。”冤有头债有主,便是瞒着她,肯定也不是洪鹏的主意。
三皇子闹腾大半夜,又是跑又是跳,本就乏累,又受了惊吓,困倦交加,一安顿下来便睡着了。这会子被内侍从睡梦中叫醒,还眯着眼打盹儿,摇摇晃晃地跟在洪鹏身后,随从内侍半牵半抱地扶着他下台阶。
地上早有一辆阔大马车备着,下得楼来,洪元坤、黛玉、三皇子上了马车,洪鹏骑上一匹银鞍骏马。
马车十分阔大豪华,分内外两室,底下铺着狐裘地毯,外面摆着一个小炕桌,两侧是多宝阁,摆放着书籍和动用之物。隔着一个屏风,里面放着小榻,可躺可坐,十分宽敞。
三皇子一上来便睡着了,洪元坤把他安置在里面榻上。
黛玉倚在车壁上,随手抽出一本书胡乱翻着。
洪元坤伸手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食盒,仔细看是六层的格子。
一盒一盒揭开,洪元坤将六盘点心摆在小炕桌上,分别是奶油松瓤卷酥、牛乳菱粉香糕、藕粉桂花糖糕、山药糕、水晶虾、云片火腿。
“逛了一夜,想必饿了,来,玉儿,先吃点东西垫垫,回去让御膳房再做些热的。”
黛玉嘟着嘴只是看书,半天才低低“嗯”了一声。
洪元坤挨过去,将她手中书抽去。
黛玉哼了一声,嗔道:“您做什么,我还看呢。”
洪元坤道:“横竖也是心不在焉,看了这半天,只怕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莫摆样子了。”
既然被说中,黛玉索性道:“我就爱摆样子!”
“好好好,给你。”洪元坤把书递给她,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心里一阵柔软,笑道:“真生气了?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不该瞒着你。”
黛玉瞪圆了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道:“这么说,您承认有事瞒着我?”
洪元坤轻轻拍拍她的手,道:“此刻多有不便,待回了宫,我一五一十与你说清楚,可好?”
黛玉想了想,说:“一言为定!”
洪元坤也道:“一言为定。”
见黛玉脸上消了怒色,便放了心,道:“现在可以吃东西了吧,一会子饿过头,又该嚷肠胃疼了。”
黛玉捻了一块奶油松瓤卷酥吃得眉眼弯弯,含糊不清地道:“我想吃螃蟹小饺儿,还有鸡髓笋!”
洪元坤道:“为父这便打发人吩咐御膳房备着,回去便能吃。”
黛玉听他自称为父,吓到惊慌失色,怕被人听见,怀疑洪元坤的身份。洪元坤示意她不必过于担心,外面的人听不见。
外面的是听不见,可里面还有一个呢。
洪元坤道:“你说三小子,他睡着后死猪一样,打雷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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