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镜中,盘星教。
归功于夏油教祖十年来亲力亲为的经营,“镜”读取出的盘星教构造也相当精细,近乎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刚到门口,两人便都听见了声音——是一段对话。并不见人影,只有声音传来。
其中一道声音五条老师并没印象,但另一道,确切地属于夏油教祖。
“如果要接手盘星教的话……他们原本的活动也就是把信众召集起来讲经布道而已。只要稍微穿得像样一点就可以了吧。”陌生的声音这样说。
“具体一点。我之前没搞过邪/教。”夏油教祖的声音回道。
“袈裟吧?问我的话,我也并不特别了解啊……”陌生的声音思索道,“我记得好像有五条、七条和九条之类的划分……”
“五条?”夏油教祖的声音音调稍稍扬高了些。
不过那陌生的声音大抵是犯了职业病,顺着介绍下去说:“五条袈裟是最日常普通的,如果要举行更庄重的活动的话,七条和九条也得稍微准备准备……”
“没有必要。我又不是真的要出家当和尚。”夏油教祖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介绍,似乎已经暗带杀机,“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五条好啊,五条真是太好了,就选五条袈裟吧。简单,平时行动也方便。”陌生的声音立刻认怂。
声音消失了。
五条老师摸着下巴作思索状,稍稍偏头看向不知不觉走到了他旁边的夏油教祖——身上的袈裟。
夏油教祖早在听到两道声音开始讨论五条袈裟时就心头巨震了。他几乎立刻就确信这是他还没掌握盘星教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夺取盘星教的事宜还仅仅只在谋划当中。虽说只穿着一身黑上台将反对的声音全部镇压,也没有人敢说他的压迫力不够,但大概是怀着彻底开启新生活的心思,还未晋升教祖的咒术界通缉犯夏油君开始物色自己日后的工作服。
随后,就遇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五条袈裟。这真的很好,既能让夏油教祖怀有几分幻想,也不必担心正主会知道自己竟然换了个方式继续留在了挚友身边。
五条老师不可能找上门来大咧咧地问他的袈裟叫什么,就算真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也不过是让心上人轻飘飘一弹指、好像祓除诅咒一般带走他的性命。
由夏油教祖暗自做出的、诡秘又丑陋的行径,甚至都不会沾染五条老师的耳朵。
现在,一切都被这扇倒霉的镜子毁了。
冷静,事情还没发展到无可转圜的地步。夏油教祖面不改色地胡编道:“悟看我做什么?先前‘镜’一直没有发动能力,现在总算有些线索,足以证明我们快到终点了。接下来还要小心可能出现的危险……”
五条老师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也不让对方赌咒发誓了,视线下移,打量片刻教祖身上的袈裟,问:“所以,这个是五条袈裟吗?”
夏油教祖弯起眼睛淡然笑道:“悟突然对我的袈裟感兴趣了吗?很可惜,不是。悟被咒物里的幻象骗了吗?”
反正五条老师搞不清楚这些袈裟间到底有什么差别。回去后只要他嘴硬,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否则,叛逃之后还要将与挚友姓氏相同的袈裟穿在身上,当成护身符一般的存在……这种消息传出去,极恶诅咒师也不必继续活下去了。对他而言,这是比未婚先孕带两娃还要更加羞耻的消息,毕竟后者是假的,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能够坦荡应对。
至于前者……是真的啊……在五条老师注意不到的地方,夏油教祖的灵魂正在绝望地缓缓出窍。
“那是什么?”五条老师偏偏这个时候很较真。
明明是冷蓝色的眼睛,此刻投来的眼神却让人觉得身上快被烫出两个泡来。夏油教祖默默无言,视线躲闪开,沉默地与人僵持着。
避而不谈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但五条老师仍希望那些话能由夏油教祖亲口说出。两人对峙这段时间,好几次,他几乎都以为对方要开口了。
可最终夏油教祖却找准机会甩开他的手,大跨步迈入盘星教,义正言辞道:“不要再纠结不重要的事情了。滞留在‘镜’中太久,可是会带来麻烦的。那两个小子还在外面,很让人担心的……”
不要再继续问了,清楚这一切对悟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夏油教祖还思量着用“镜中人”的消息说服五条老师,务必要让对方理解,那对于小朋友们来说可是史无前例的灭顶之灾。
情况危急,性命攸关,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思虑往日时光中难以察觉的情爱了。
五条老师被他甩开手后却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尚未开口,只是抿着嘴唇很很不高兴似的注视着他。
夏油教祖想要劝服他的话统统卡在了喉口,像是还不够习惯吞咽咒灵玉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秽物一般。
不要这样看着他。如果没有来自过去的意外的话,他们两个恐怕迟早要不言不语地走到尽头。
就像他先前想过的、只需要轻飘飘的一下,像是祓除诅咒一般。如果可以的话,连遗言也不必说。
他带给悟的遗憾和痛楚太多太多了,要是真的能够那样结束的话,不再留下什么东西,才是最好的安排吧。
“悟知道这不是任性的时候吧?”结果,最后出口的仍然是这样的话。
夏油教祖蹙起眉头,久违地发出正论说,“悟的学生、还有总监部派来的那群蠢货,他们都需要你。”
夏油教祖习惯性地拢起袖子摆出了防御性的姿态,固执已见道:“再说了,要靠‘不○○就出不去的房间’解决问题的,本身就没有多大的问题。对我们来说已经没用了喔。”
蒙骗他人本是教祖大人的拿手好戏,尽管此刻面对的是能够洞悉许多细节的挚友,他还是自信方才的反应挑不出什么错处——已然顺利地将界限划清楚、也表露出几分无情无义的态度,着实天衣无缝。
然而,他并不清楚,自己心中的纠缠复杂的思绪早已借助咒物的特性,化作仅为六眼所捕捉的信息流肆意地散落在空气中。
镜中倒映出的整座盘星教,忠实地复刻了夏油教祖的心情。此处的一砖一瓦、花草树木,都留下了相似的信息。说着毫不在意的话,实际上,只要穿着五条袈裟,就完全没办法不想起相关联的人吧。
而这样的时光、持续了十年。
或许是一次性绑架的人太多,“镜”没有足够的能力大张旗鼓地为他们构建一个麻烦的结界,不过,只要将十年间被诅咒师隐瞒起来的桩桩件件列举,沉重的思念与爱砸下来,首先激起的却是史无前例的委屈与……愤怒,轻易就能让本就有些热血上头的男人们大打出手了。
夏油教祖轻描淡写地假装自己的痛苦从未存在,手段甚至没有多少进益,不过还是将自己心神摇荡的原因推给了各种外物,而这熟悉的操作像是兜头盖脸浇了五条老师一盆凉水,被呛到的时候才堪堪想起来,原来自己也没能走出那个苦夏。
“那杰呢?”五条老师气极反笑,“杰需要我吗?”
“当然……”夏油教祖从善如流地想说些敷衍的话,直觉却让他注意到了五条老师的视线——没有落在他身上,反而在周围晃荡,那双眼睛亮得超乎寻常,简直就像在看着某些他注意不到的东西似的。
这一刻,夏油教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抿起嘴酝酿了片刻,还是带着自己已经确信的答案再次问道:“……悟在看什么?”
如果是还会向大人寻求依靠的小孩子,要从夏油杰那里听到些难为情的真心话并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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