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3)
她耳边响起了一声声的楚凝,也不知是谁在唤她,只是,随着一声巨响,这些声音渐渐消散。
让她不甘心的是死前仍旧没能吃上小蛋糕和麻辣烫。
可是,不甘心的又仅仅只是这些吗。
楚凝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病糊涂了,快分不清何为虚实了,也不知为何口中要不停地呢喃着那个从未爱过她的人。
长仪本是不想来的,可听说人病昏了之后,想莫不是自己的话对她打击太深,怕她一下子病死过去,也还是来了。
进了殿内,就见躺在床上那人病得厉害,被角将人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面色烧红一片,前些时日瞧着还水润的唇瓣,这会就已经干了。
长仪挥退了侍奉在旁边的夏兰,坐到了床边。
平日这人瞧着生气勃勃,原来一病下来,也同旁人一样啊。
长仪从前觉得她太过跳脱,吵闹,可这会见她如此模样,那双好看的眉头又紧紧拧了起来,他这才想起,她也会病得这样厉害?他
伸手去摸她的额间,热气灼得吓人。
是受冻了,还是被他吓的呢?
长仪见她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是在低喃些什么,于是俯身,将耳朵凑到了她的唇边。
妈妈?
想娘了?
她喃喃地,单唤一个“妈”字,声音如同幼猫叮咛那般,听着又细又小,而后,长仪又听她说。
“为什么就对姐姐好,不能对我好一点吗,我已经很听话了。”
楚凝一直想问问她,为什么最后带给我的,还是太妃糖啊。
可是,这些话,她在心里面说,到死都不会问出口的。
她问着问着,声音就委屈,嗓音也开始带了些许的泣音,梦里应当是在哭。
“妈,我恨你。”
“我想回家,想要回家。”
口中的妈,非是那个妈,口中的家,也非那个家,外婆死后,她就再也没家了。
这兜兜转转,念来念去的,大概也就是从前少年时候的幻想与执念,在病痛交加时,成了一抹最虚无的意向,从口中飘了出来。
她想回家。
是真的想要回去。
就算回不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她总是怕,总是怕有一天,也会被这个地方同化,也会被吃掉。
那她还是她吗。
她究竟是楚凝还是陆枝央呢。
长仪听她这些颠三倒四的话,眉头一开始还越来越皱得深,但很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了一抹极深的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猜中了。
“你果然不是她。”
他本就觉得她古怪,如今听她话语颠倒,提起姐姐,又说恨妈妈,又说想回家,这就不难猜了。
因她不是她。
陆枝央不会喊三夫人为妈,而且,三夫人疼她,也只疼她,并无所谓姐姐。
长仪没有听过这世上有人的声音能够委屈成这样,委屈得像是能够说尽天下人的委屈。
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呢,我已经很听话了。
他的双眸深邃,隐约想起了许久之前的往事。
“娘,以后可以不打我了吗,我很听话了。”
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真的很听话了。
可从来没人听他的话。
后来跟着张公公去了宫里,他又去张公公面前卖可怜,张公公也不管他。
长仪听到她低低的泣音,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他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眉眼,他眸光又深又沉,却是笑,“要什么妈妈啊,妈妈能有什么用。”
都不要你了,你还净要那些没用的东西。
长仪觉得有趣,她妈对她不好,他娘对她也不好,他们这算什么,同病相怜?
可听她泣得如此伤心,心里面那股奇怪的情绪却又翻涌上来,酸酸涩涩的。
这股感觉让他并不怎么好受,长仪极力压下去了胸口那阵发麻的古怪。
长仪年少时候基本都是一个人,他无聊时拿着木偶人过家家。
长仪将病得发昏的楚凝抱起,抱在了怀中,就是对待珍爱的木偶人那样对待着他的娘娘,他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下颌抵着她滚烫的额头试着体温,就像是母亲照顾孩童那般。
他本就男生女相,面部线条在这昏暗的环境之中也多了几分柔和,做着这个动作之时,带了几分难言的神相。
他捂着她的脑袋,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是又轻又柔,轻柔中还带着些许的低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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