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穷在闹市无人问(2 / 2)
王浩宇当场就炸了毛,脖子一梗就要回头理论:“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理!阿诚哥好心劝你们,还被你们这么说!”
我一把按住他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头。
“别去。”我声音平静,“劝过了,听不听在他们。真踩进暗沟、遇上回流,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王浩宇气得胸口起伏,却还是硬生生忍住,狠狠瞪了那群人影一眼,不情不愿地转了回来。
爹在一旁沉默地推着车,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人心就这样,见不得旁人好,又总想着捡现成的。你越是拦,他们越觉得你有猫腻。等到真吃了亏、碰了壁,才知道谁是真心对他们。”
我踩着湿漉漉的土路往前走,露水沾湿鞋面,凉丝丝的。
听着爹的话,我顺势问出了心里藏了一阵子的疑惑:
“爹,我一直觉得奇怪,咱村好像杂姓特别多,不像别的地方,一姓一个大家族,一住就是一整个村。”
爹踩着露水,脚步稳沉,慢慢开口:
“咱闽省这边,大多是聚族而居,一个村一个姓,祠堂、族谱都齐全。但咱这沿海地方,靠海吃海,风浪大,灾年多,历来不排外。各地逃难的、讨生活的、跑船落了脚的,陆陆续续聚过来,一扎下根,姓就杂了。
村里大姓有好几家,势力大,人丁旺。
咱张家,在村里只能算小族,拢共算下来,也就五户人家。
你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走得都早。我亲爹,也就是你爷爷,也不在了。如今张家老一辈,就剩你四爷爷一个人还健在。”
爹说到这儿,语气微微一沉:
“前几年,我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家都快败了。张家本就人少,咱又穷得抬不起头,亲戚之间走动也就少了。逢年过节打个照面,都客气得生疏。”
他没有抱怨,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事实,可那平淡里,藏着一肚子的心酸与无奈。
我没有多问,也没有说什么场面话。
亲戚亲不亲,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等哪天把债还清了,盖新房、买渔船,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那些疏远了的亲情,自然会一点点亲回来。
毕竟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嘛。
一路往前走,海风越来越浓,咸腥气扑面而来。
天边渐渐透出淡金色的晨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子。
眼前豁然开朗。
东滩涂到了。
潮水退得干干净净,一望无际的浅滩铺展开来,泥沙细软、平整,水洼星罗棋布,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这里没有西南滩的嶙峋礁石,没有吓人的暗沟暗流,就是一片最普通、最安全的海边浅滩。
也正因为普通,此刻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所有村民,全都红着眼、一窝蜂挤去危险的西南滩抢蟹了。
谁也没多看这片安安静静、平平无奇的东滩一眼。
王浩宇左右望了望,有点发懵:“诚哥,这儿……也太冷清了吧?连只螃蟹印子都看不见。”
爹也微微皱眉,却没多说,只是安静地等着我发话。
我站在滩涂边上,迎着微凉的海风,脑海里【今日运势:东】三个字清晰透亮。
再低头看向眼前这片湿漉漉的滩涂,泥沙之下,估计藏着不少好东西。
这就是系统的用意。
把最大的好运,藏在最没人在意的地方。
让贪心的人白跑一趟、担惊受怕,让踏实的人,安安稳稳满载而归。
我嘴角轻轻一扬,抬手一指滩涂。
“到地方了。”
“爹,阿宇,今天咱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捡。”
我弯腰拎起一个水桶,把铁铲往肩上一扛,眼神笃定。
“放心。
这里没有暗流,没有险坑。
但今天的货,不比昨天西南滩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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