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炸了大烟囱(2 / 3)
乌玉占着理,周母无话可说。
更何况,羊肠子河村能闹敢闹。
同一个地方的人,社会关系千丝万缕,闹一闹,好几年抬不起头。
事已至此,不如好聚好散。
于是周母也说漂亮话:
“钱的事情不急,你先把身体养好。”
周家走了,李萍似乎还没从打击缓过神来,心神不宁地做了几个菜,不是咸得发苦,就是淡得没味。
乌红伟随便扒拉几口,起身把碗筷一丢:
“我去副食街,今天江海集团的人过来。”
羊肠子河矿厂旁边有一条副食街,店面归村集体所有,不收租,乌红伟家也有份。
煤灰难洗,矿工习惯用洗洁精洗脸。除了日用百货,李萍还进了不少洗洁精放在店里卖,还卖娘家金大豆村产的大豆油。
羊肠子河村集体牵头办企业、搞运输,乌红伟在运输队里开胶皮车,李萍早早年在村里的副食厂里做工。
小矿和副食厂的位置挨着。小矿一开,抽干了水,地面下沉,房顶开裂,副食厂倒闭,李萍丢了工作,这块地也荒下来。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民们渐渐靠着矿厂过日子。
等到2000年后中国加入wto,煤矿厂效益好,村里和矿场合作,拆了原本的副食厂,贴着矿场建成一条副食街。
李萍作为副食厂的人,分了个副食街的小门面,卖点百货,日子过得去。
乌磊问:“副食街不是咱们村集体的吗?那海大富凭什么,说不让咱们开店,咱们就得关门?”
乌红伟站起身穿羽绒服,粗声粗气:“凭他是煤老板。”
乌玉说:“就算羊肠子河矿是个小矿,也有不少人流,副食街生意挺好的,海大富可能想把这块好生意承包给自己人做。”
李萍把手套递给乌红伟,忧虑重重:
“这几年煤价从1000跌到500,上头让羊肠子河矿整顿,一整顿就是半年,你爹的运输队大半年没怎么开工,不开工就没钱,咱家就指着副食街挣点钱。你哥要结婚,得买房子,日子总得过……”
她的脸上挂着愁苦的笑,看着乌玉。
老实巴交又可怜。
乌玉装听不懂:“乌磊,妈让你买房,你赶紧去找个班上。”
乌磊把碗一推:“烦死了,我不买房,我现在挺好。”回屋关门。
李萍愁眉苦脸地追着乌磊:“小磊,你说的都是什么孩子话!”
乌红伟皱眉对李萍说:“小玉的手套,你递我干嘛。你今天怎么回事,魂都飞了,日子不过了?”
李萍这才恍然回过神,转身翻找乌红伟的手套。
乌玉看着乌磊紧闭的房门,大声说:“对了,妈,明天一早,咱们赶紧把八万八彩礼还给周家,不然别人要在背后骂你卖女儿呢。”
李萍不吭声,脸色苍白,额头挂着点虚汗,送乌红伟出门:“要把我们从副食街撵走,日子就没法过了……”
乌红伟走到门口,弯腰穿鞋:“先听听江海的人怎么说。”
推开门,打着旋的鹅毛大雪被西北风挟裹着灌进屋内,李萍额上几缕沾汗的发丝瞬间冻硬了。
她抬眼看,四面八方,漫天皆茫茫。
只有远方的大烟囱若隐若现。
等到傍晚,乌红伟迟迟没回。
李萍推着乌磊出去打听,其他去副食街村民也都没回来。
雪越来越大。
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李萍从常村长那得知,江海集团正式宣布副食街集体关店,乌红伟和其他村民一怒之下和江海集团的人打了起来,齐齐进了局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李萍喃喃道。
她失魂落魄地推门走出房间,连羽绒服都没穿,手机还放在桌面上。
李萍的手机响了又响。
乌玉喊了乌磊几声,乌磊正在打游戏,全神贯注。
乌玉急了:“哥!我还是个病人呢!”
乌磊把键盘拍得啪啪响:“孩子又不是我的。”
乌玉只好把自己裹严实,出房间接电话。
常村长告诉乌玉:“你妈呢?你爸被拘7天,叫她送点衣服去。”
“她出去了。”乌玉的目光落在李萍的羽绒服上。
眼皮忽地一跳。
外头零下二十度,谁会出门不穿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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