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这滋味...可还受用？（2 / 2）

这个认知让玉幽寒心中一震。她虽闭着眼，却能想象出对面那人此刻的状态：百年积攒如江河决堤，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生命的本源。这不是寻常的疗伤，这是一场交换，一场牺牲，一场无声的赠予......是楚歌的本源真元，给她一线生机。

夜色渐深，月轮西移。

池水的温度，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下。蒸腾弥漫的浓雾渐渐消散，露出澄澈的水面，以及水面之上清冷的月光。玉幽寒肌肤上那些狰狞的暗红色火毒纹路，如同退潮般迅速隐去，露出底下更加莹润剔透、宛如极品灵玉的冰肌雪肤。那不仅是表面的变化，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灼烧的痛苦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轻盈。

迷离如雾的眼眸，一点点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冰冷。玉幽寒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面之人紧闭的双目。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皱纹如干涸大地的裂痕，深深浅浅地刻在皮肤上。他的呼吸微弱而均匀，整个人仿佛一尊历经风雨的石像，静止而沉重。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形成的真元连接尚未完全断绝，仍有丝丝缕缕的纯阳之气，从对方枯竭的经脉中，本能地渡向她这边。

她微微后撤，结束了这场持续不知多久的接触。分开时，有一缕极细的白气在两人之间飘散，那是残余的真气在空气中消散的痕迹。玉幽寒低头看向水面，水中倒映着她的面容......依旧是那副冰雪之姿，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池水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山谷中夜鸟的啼鸣。

蒸腾弥漫的浓雾渐渐消散，玉幽寒一点点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冰冷。

清醒回归的瞬间，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几乎让她颤栗。丹田之中，那枚金纹流转的玄冰金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磅礴的真元如江河奔涌，贯通四肢百骸。“大合欢阴阳功”的壁垒，在方才那场的引渡中，已被彻底打破！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去，笼罩了整个浴殿乃至殿外百丈方圆。破境带来的力量充盈感，让她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然而，这股力量带来的并非纯粹的喜悦。紧随而来的，是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那粗粝的，蛮横的过程的，近乎......的紧密连接。即便知道那是救治，即便感知到对方百年积攒的倾付与牺牲，一股滔天的羞愤与冰冷的杀意，仍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瞬间淹没了刚刚破境的些许清明。

她是玉幽寒，月煌宗宗主，魔界闻名遐迩的“高不可攀”，一生守心如玉，视男子如粪土。如今，却在一个老奴所谓施救的过程中，被这般......疏导、引渡，这岂是恩情可以抵消？这简直是毕生难洗的奇耻大辱！

目光骤然转向池边那个气息奄奄、形容枯槁的身影。他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倚靠着池壁，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暗红。方才的纯阳真元是何等浩瀚？。但在玉幽寒被羞愤与杀意充斥的眼中，这惨状非但不能引起怜悯，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嘲讽她被迫接受了这番“恩惠”，嘲讽她冰清玉洁的身躯与神识，被烙上了属于他人的印记。

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只要杀了他，这世上便再无人知晓今夜之事。月煌宗宗主的清誉比生命更珍贵。她几乎未经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眼中寒光如利剑，身影自池中掠起，带起一片冰冷的水花，裹挟着滔天杀意，一掌狠狠印向那个仍与她在功法残留上有着微弱连接的、毫无防备的，楚歌的胸膛！

这一掌，她未有丝毫留情，凝聚了破境后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更是含怒而发，狠绝凌厉。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冻结的“咔嚓”细响。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撞击声在空旷浴殿中炸响，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楚歌那本就佝偻枯瘦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玄冰玉石池壁之上。楚歌颓然滑落，跌入池边的浅水中，“哇”地一声，呕出大口大口的暗红色鲜血，在清凉的池水中迅速晕开，化作一片刺目而妖异的红。

就在她以为一切已然结束时......

那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竟然动了。

楚歌极其缓慢地，以手撑地，他挣扎着，一点点，试图撑起那仿佛破碎了的身躯。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更多的鲜血从口鼻涌出。他抬起颤抖的手背，用尽力气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似乎永远也流不完的血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池中那已然裹上一层更厚、更冷杀意的绝美身影。月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恰好照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苍白的脸上，嘴角竟一点点，扯出了一抹复杂难辨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有痛楚，有自嘲，有难以言喻的疲惫，或许，还有一丝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微弱而嘶哑、却字字清晰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挤压而出：

“咳咳......宗主大人这......便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过河拆桥，未免......太快了些吧？”

话音未落，楚歌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神光彻底涣散，身体晃了晃，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