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封神阁~地狱门前(2 / 3)
皓月轻轻抓住她手腕将其推开,柔声道:“师尊不要担心。”
“你究竟为何认罪?”
“弟子身负罪孽,理应伏诛。”
“那不是你做的。我了解你。”
“了解我?”皓月苦笑道,“你真的了解我吗?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你,又能了解多少?”
千雪哑口无言,皓月又问道:“为何不告诉我封印的事?为什么瞒着我?是你……让我更加看不清我自己!”
“我……我只是想保护你。”
千雪声量渐弱,这是愧疚使然。
“保护我?可你一走就是十二年,一点音信都没有。你可曾想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可能连我的尸骨都找不到。”
千雪从未想过这些。是了,十二年对于长生种而言不过呼吸之间,可对于短生种来说或许是整个人生。
皓月的声音渐渐低哑:“你知不知道这十二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一次身负种重伤,我身体里的东西都会蠢蠢欲动。我好怕!我怕我有一天压不住它,怕我一觉醒来,变成一个吃人的怪物!而你却不在我身边!”
他低头一阵苦笑,“你大概永远都理解不了我的恐惧!那种被人怀疑、被人畏惧、被人驱赶、被人抛弃的恐惧!”
“我的母后,在我出生后便永远地离开了我。我的父皇,把我送到封神阁,从此不管不顾。你们都说要保护我,可最终都抛弃了我!”
千雪沉默许久,“……是我的错。”
“我怎敢怪你?我不过是区区凡人,蝼蚁一般!”
“皓月——”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请你离开,回到你的昆仑神宫,那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皓月突然低吼,像是压抑已久的积雪终究崩落山巅,来势汹涌,却始终克制。
千雪毫无防备,被他的话惊了一阵。
皓月红了眼眶,他闭上双眼把脸转到一边,“你走,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千雪一时无言以。
她缓缓起身,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他。
皓月霎时怔住。他的脸贴在千雪身上,感受着肌肤的温存。一种积压已久的情愫在眼底涌现,脸上的神色一时难以言说。
待他回神,本想抬手推开千雪,手指却微微发颤,最终缓缓垂落。
“对不起——”千雪轻声道。
皓月悄无声息地落下一滴泪,“如果我不是你的弟子,你会不会……对我这么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罗刹鬼,你还会不会留在我的身边?”
千雪没有作答,因为人世间没有“如果”,又何必妄言。只是这一刻,她的眼眶也含着泪光。不是因为他遍体鳞伤,也不是因为他即将被处死。而是因为自己的缺席,让一个原本美好的少年独自在漫长的黑夜里担惊受怕。那种孤独、煎熬,那种无助与绝望,纵使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不忍。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了某种羁绊。
作为护法神,她曾被无数人期待和需要,可她从来不是谁的唯一,她可以被任何人取代。所以她总是来去无踪,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皓月的唯一,这让她突然有了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
囚室外的空地上,千雪的神识如微光流转,衣袂无风自动。她抬手结印掐诀,低声念出咒语。随后,一声鹤鸣自虚空传来,仿佛从九重云外穿越千山万水,降临尘寰。
光雾中,一只仙鹤缓缓浮现,通体由微光凝聚而成,宛如梦境初成。羽翼舒展,光影流转。
千雪纵身跃上鹤身,立于流光之上,说道:“——去地狱门火照路。”
仙鹤闻言,徐徐展翅而起。
夜幕低垂,星光遥远,山河如水墨迅疾后退,周围空气变得稀薄,天地交界处,一道细长黑腔若隐若现,幽邃如神明遗忘之地。
仙鹤振翅俯冲而下,直入黑腔。越往深处,光线越黯,风越热。
忽然,一道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天地翻转,仙鹤穿过一片水镜般的黑湖——像是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被黑水吞没。
下一刻,天地变色,猩红一片。天地万物皆是红色,如焚烧的烈焰。
群山之尽头,有一条漫长花田铺陈而出——彼岸花海,如火,如血,如流光涟漪,静静开在时间之外与生死之间。
这便是通往地狱的火照路。
千雪从鹤背落下,一袭素衣行于火照路上。花开无声,风亦无言,同行的神识有成百上千,沉默而哀。
她的步履初时沉缓,越往前走,风越暖,花越红,心越静。脚步加快,走向山缝的尽头。
就在地狱门前,有一片红白交融的湖泊静静伏在地面,如死神半睁的瞳仁。湖边有一座院落,散发出阵阵药香。围墙斑驳,檐角悬着一枚风铃。
院中种满药草,青绿之中带着几点赤红,火与血的气息隐在草木深处,淡得几不可察。<
外廊上,立着一道颀长的人影。
这是个极美的男子。
红衣如火,白发垂至腰际,肌肤苍白到几乎透明,仿佛与这片亡者之地融为一体。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手扶着廊柱,似在借力,又似在等人,翘首以盼。
他眉眼温柔,神情
默然。目光落在千雪脸上,嘴角含笑,没有言语。
千雪在廊下驻足,隔着几步远看他,轻轻唤了一声:“……素和,许久未见。”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