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皇城篇多余之人(1 / 2)
昙鸾以昆仑白玉修成人身出关时,教他修行的老和尚早已去世。
久到找不到任何痕迹,除了一支玉笛。
他皮相好看,眉眼温润,总带着笑。起初,寺里的和尚、来往的香客都很喜欢他。直到他们发现,昙鸾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师兄,你昨夜是不是下山饮酒了?”
被点名的人脸色骤变。
“施主,那人不是病死的……是你动的手吧?”
对方当场失声。
“施主,今夜有大雨,最好明日再下山。”
执意下山的人,当夜坠崖而亡。
一次、两次、三次。起初是惊异,继而是忌惮,最后,变成了恐惧。
他总是不合时宜地说出最不该说破的事,仿佛所有邪见、伪装、阴谋,在他眼中都无处遁形。<
他从不诅咒,也不威胁。只是如实说出自己所见。可这世上,多数人并不喜欢真相。
渐渐地,人们开始避开他。再后来,开始造谣他。说他通灵,说他不祥,说他是灾祸的引子。
甚至有人想杀他,只为让秘密永远消失,可最后死的人却不是昙鸾。死的人越来越多。“祸害”这个词,最后落在了昙鸾的身上。
九华山的寺庙,他几乎都住过。却没有一处,能久留。昙鸾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不蠢,也不迟钝。只是他不愿讨好,不愿装傻,更不愿违背自己的心。他从没想过指点谁的命运。
他其实只想当一个旁观者,不入局,不搅局。可事情牵连到他,他也只能实话实说。
世人说他是非人,能通阴阳之道,可真正的原因,不过是他看得太清楚,仅此而已。
后来,他慢慢明白了一件事,并不是什么人,都适合活在这个世上,也有多余的人。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真的觉得,或许自己死了,会比活着更好。死了,至少可以重新开始,也许会有一段正常的人生。
不像这一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只知道自己与身边的人不一样。
他也想找个人,说一说自己的秘密。可这世上之人,从未给过他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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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老和尚曾对他说过:这世界很大,什么人都有。见的人多了,总会遇见投契的。
昙鸾半信半疑,如果真有投契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真的会有吗?为什么还不出现?
他不再执着于留下。既然命运让他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那便沿着这条独木桥走到底吧。
有一日,雨下得很大。
昙鸾行至山脚,被迫在一座破旧的老庙避雨。庙宇年久失修,香火早断,只剩下雨声敲瓦,空旷而寂静。
庙中只有一位盲眼的老和尚。他病得不轻,眼疾已久,双目浑浊,却仍执着于复明之事。
“我想治好这双眼睛。”老和尚叹息道,“可如今我连药材的名字,都看不清了。”
昙鸾蹲在一旁,看着他苍老却固执的神情笑了笑,“老师父,小僧不懂药理,治不了你的病。”
老和尚登时一愣。
“不过,”昙鸾又道,“我可以做你的眼睛。”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可以替你认字,替你捡药,替你上山采药。”
老和尚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笑开。笑意很浅,却是真正松了
一口气的模样。
事实上,只要有需要,昙鸾会帮助任何人。
于是,两个人便在这座老庙里相依为伴。老和尚教他辨认药性、调配方子,也教他如何医治眼疾。采药、煎药、敷药,昙鸾一日不落。
昙鸾被老和尚反复叮嘱,被需要、被依赖。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也是极其珍贵的。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需要,并不一定是因为自己“有用”,而是有人真的愿意把自己的虚弱,交到自己手中。
后来,昙鸾真的开始钻研药理。不止眼疾,连一些疑难杂症,也一点点摸索着学。只是到最后,那位老师父的眼睛,仍旧没能治好。
老和尚临终前,对他说:这世上有些病,是注定治不好的。但你还是要尽力,尽力之后就可以随缘了。
虽然不舍,但昙鸾还是离开了那座老庙。
他靠着给人看病勉强能养活自己,成了一名药师。不再被称为不祥,不再是神神鬼鬼。只是一个行走世间、替人缓解病痛的人。
昙鸾的人生自此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滋味。不是被排斥、被恐惧,而是被人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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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历到沙州时,昙鸾喜欢上了佛窟里的壁画。那些画久经风沙,颜色早已暗淡,却仍保留着最初的线条与神情。
他常常带着几个馒头,一整天待在佛窟里临摹作画。画累了便直接躺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醒来继续画画。
这是一种很安静的活法。不被需要,也不打扰任何人。直到有一天,佛窟里忽然摔进来一个人。
昙鸾被声响惊动,点火一看,竟是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她气息微弱,生命已在生死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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