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3)
大年初一,第一挂“开门红”鞭炮炸响,噼里啪啦的,声震屋瓦。
白雀在睡梦中惊得一颤,扯过杯子蒙住脑袋,整个人往后缩,想躲在纪天阔身旁,但缩了又缩,都快缩下床了,背后还是空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回头瞧了瞧,身后的位置早已空了,没个人影。
他呆了会儿,摸了摸嘴唇,从被窝里慢吞吞地钻出来。洗漱,将头发仔细扎好,换身新衣裳,一派新年新气象。
但镜子里的人,眉眼间却藏着游移和不安。
走出卧室,正好撞见同样被鞭炮吵醒、哈欠连天的纪清海。
少年人精神恢复得快,一见到白雀,立刻凑上来勾住他脖子,兴高采烈:“白雀儿!昨晚你没跟我们去看放天灯真是亏大了!嚯!那场面!漫天都是,飘得老高,星星点点,热闹得不行!比往年哪次都好看!”
他叭叭了半天,却发现白雀只是安静听着,眼神却飘向别处,便勾着他的脖子使劲晃了晃,“哎,跟你说话呢,大年初一早上就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你别说了清海,”白雀轻轻拨开他箍着自己的手臂,“大清早的,你给我耳朵吵得嗡嗡的。天灯有什么了不起嘛,昨晚我过得可不比你差呢。”
“你昨晚干嘛了?”纪清海好奇地问。
“成年人的事情你别管。”白雀丢下他往前走。
“嘿……”纪清海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
初一早上吃汤圆,餐厅里,甜丝丝的糯米香气弥漫,是新年的味道。
纪伯余夫妇已经坐下,面前摆着青花瓷碗,里面是浑圆的汤圆。
佣人正将另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放在空着的座位前。白雀问了好,走过去,刚要拉开椅子,瞥见纪天阔牵着黄叔走了进来。
他一边弯腰给黄叔解牵引绳,一边抬眼扫向餐厅,正正对上白雀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白雀登时像钉在了原地,手脚忽然有些不听使唤,僵硬地立着,手指摩挲着椅子靠背。
他轻轻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纪天阔的神情。
纪天阔神色如常地解开绳扣,拍了拍黄叔,示意它回窝继续睡,然后直起身,接过佣人递来的湿巾,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一边朝餐桌走来。
路过像根柱子似的杵着的白雀时,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汤圆趁热吃,凉了你又该挑嘴嫌腻了。”
白雀悬在半空的心,被这句语气如常的话轻轻托了一下。这才慢慢坐下,捧起温热的瓷碗。
他用白瓷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水,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黏在纪天阔的身影上,看着他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端起碗。
直到纪天阔舀起第一颗汤圆,白雀才跟着舀起一颗,低头小口地咬破。
见纪天阔神色平静地跟爸爸妈妈交谈,提及春节安排,一如往常,白雀悄悄松了口气。
他吃饭吃得慢,吃完的时候,爸妈和清海已经离席,餐厅里只剩下他和身旁的纪天阔。
纪天阔叠着手背,大拇指划了下下巴,一直皱眉看着他。
白雀被看得心虚,才放下没多久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呢……”
“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纪天阔开口。
“啊?”白雀茫然。
“被吓到了要亲嘴的习惯。”见白雀呆愣愣的模样,纪天阔放下手,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这么快就忘了?”
“……亲个嘴怎么了?”白雀垂头抠手。
又不是第一次。
“为什么亲?”纪天阔质问。却见白雀头埋得更低,一声不吭,问他跟问屁股蛋一样。
白雀见纪天阔非要等他回答,垂了半天头,终于抬起来:“哎呀……你非要问我。待会儿我实话实说,你又要不高兴。”
纪天阔反被他说得一噎,“你不说怎么会知道我不高兴?”
“我想亲就亲,不可以吗?”白雀见纪天阔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在纪天阔开口之前,他忙皱着脸抢着说,
“看吧,我就说你会不高兴,你还问问问,非要问,我就是想亲你嘛。你再问,我能说出让你更不高兴的话来呢。”
白雀早忘了安暖的劝告——追直男的大忌就是一上来就表白。
他偷偷瞥了眼纪天阔的脸色,抿了抿唇。
何止昨晚,其实自己晚上经常偷偷亲纪天阔,只是纪天阔睡得沉,不知道罢了。不过昨晚他也没想到纪天阔会醒过来。他本来只想在跨年的时候,扭头亲亲脸,不曾想纪天阔也侧过了脸。
就这么赶巧……亲上了。
纪天阔没动,他更不敢动,两人嘴唇就那么一直贴着。他脖子都僵了还在坚持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亲着亲着,他就睡着了。
纪天阔的脸比锅底黑,站起了身:“你把明天空出来。”
白雀歪头:“嗯?”
“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啊?为什么啊?我心理很健康啊。”白雀看着纪天阔,眼睛瞪得圆圆的。
白雀不知道别人亲嘴和表白会怎样,但觉得,应该怎么也不至于像他这么惨,被对方抓去看心理医生。
第二天,咨询室里,纪天阔坐在白雀旁边的沙发上,表情严肃。
他简单地跟白雀对面的林医生说明了除夕夜的意外,并介绍了下白雀的基本情况——成长背景,过分单纯黏人的性格,模糊的人际边界感,还有……智力情况。
林医生了解过后,转向白雀,温柔又细致地跟他聊了大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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