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如胶似漆(2 / 2)
“辽东总兵李成梁请增兵饷,户部说国库空虚,兵部说军情紧急,吵了一上午。”她揉着眉心,“申阁老让我拟个折子,既要安抚皇上,又要平衡各部,难。”
静姝静静听着,待她说完,才轻声道:“妾身不懂朝政,但知夫君定有主张。只是...”她顿了顿,“莫要太过劳心,你的身子要紧。”
这话平常,却让潘君瑜心中一暖。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那些权衡算计,在静姝这句简单的关心里,都显得不那么沉重了。
她拉过静姝的手:“有你在,我便不觉得累。”
然而朝堂风云,并不会因个人温情而平息。
几日后,翰林院气氛明显紧张。潘君瑜在值房整理文书时,沈编修匆匆进来,掩上门低声道:“潘兄可听说了?御史台有人要弹劾李总兵。”
潘君瑜手中笔一顿:“罪名是?”
“拥兵自重,虚报战功。”沈编修声音压得更低,“听说背后是张阁老那派的意思。”
潘君瑜心中一沉。张居正虽已去世,但其改革遗策仍在,朝中派系错综复杂。辽东军务牵扯边防大局,一旦成为党争棋子,后果不堪设想。
“申阁老何意?”她问。
“阁老让咱们谨慎,莫要卷入党争。”沈编修叹气,“可咱们翰林院拟旨草诏,哪能完全避开?”
正说着,有内侍来传话:“潘侍讲,申阁老有请。”
潘君瑜整理衣冠,随内侍来到文渊阁。申时行正在批阅奏折,见她进来,示意她坐下。
“君瑜,辽东的折子你看过了?”申时行开门见山。
“是。学生以为,李总兵虽有小过,但镇守辽东多年,功大于过。此时若严惩,恐寒边将之心。”
申时行点头:“与我所见略同。但御史台那边,有人想借此事做文章。”他顿了顿,看着潘君瑜,“皇上让你明日进宫,单独奏对。”
潘君瑜心头一凛。皇上单独召见,是信任,也是考验。
“学生该当如何应对?”
申时行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记住八个字:就事论事,不涉党争。”他转过身,目光深沉,“君瑜,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但朝堂之上,一步错,步步错。此番应对,关乎你的前程,也关乎你的身家性命。”
最后四字说得极重,潘君瑜听出弦外之音,申时行或许已察觉什么,或许在提醒她什么。
她躬身:“学生谨记教诲。”
离开文渊阁时,天色已晚。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潘君瑜走在宫道上,第一次感到这座巍峨宫城的沉重。
她想起静姝,想起那个桂花飘香的小院,想起月下相依的温暖。那些温柔时光,与此刻宫墙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她必须小心,必须谨慎。因为如今她不只是潘君瑜,还是静姝的夫君。她肩上扛着的,是两个人的未来。
回到潘府,静姝如常迎上来,为她解下披风。触到她冰凉的手,静姝眉头微蹙:“手这样凉,可是在宫中久站了?”
潘君瑜看着她关切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将一切和盘托出,朝堂的凶险,身份的危机,未来的不确定。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让静姝担心。
“无事,只是风吹的。”她握住静姝的手,微微一笑,“有你在,再冷也不怕。”
那夜,她拥着静姝入睡时,格外用力。静姝在她怀中轻声问:“你可是有心事?”
潘君瑜沉默良久,才低声说:“静姝,若有一日,我不得不离开京城,你可愿随我走?”
静姝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她:“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这句话,像定心丸,也像誓言。潘君瑜抱紧她,在心中发誓,无论前路多艰,她定要护怀中人周全。
窗外,秋风更紧了,卷着落叶敲打窗棂。而屋内,两人相拥而眠,在这动荡的世间,守着一方小小的安稳。
昔日甜蜜犹在唇齿,而朝堂的风云,已悄然逼近。潘君瑜知道,这段如胶似漆的蜜月时光,或许很快就要迎来考验。但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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