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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生同衾死同穴(1 / 2)

天光透过窗纸时,潘君瑜醒了。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月光下交握的手,酒香中微醺的笑,烛影里交缠的身影,还有怀中温软的触感,唇齿间交融的气息,黑暗中压抑的轻吟。

她缓缓睁开眼,晨光在帐内投下朦胧的微光。静姝枕着她的手臂,脸贴在她肩窝处,睡得正熟。青丝散在枕上,有几缕拂过她的下颌,带来细微的痒。静姝的呼吸轻浅绵长,睡颜恬静安然,唇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极好的梦。

潘君瑜静静看着她,一动不敢动。手臂早已麻木,肩颈酸痛,可她舍不得抽回手,怕惊扰了怀中人的美梦。她想起昨夜那些失控的瞬间,想起静姝含泪说“不管什么事都过了今夜再说”,想起自己最后不管不顾的沉沦,一切恍如梦境。

若是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可晨光渐亮,帐内的景象越来越清晰,静姝散乱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胸前肌肤,上面缀着几处淡淡的红痕。那是昨夜她情难自禁时留下的印记。锦被下,她们的身体依然紧紧相贴,静姝的一条腿搭在她腰间,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潘君瑜的心跳忽然加快了。昨夜在酒意和情潮中,她可以暂时忘记一切。可此刻天亮了,理智回笼,那些被暂时抛却的现实又涌上心头,她是女子,静姝是她的妻,昨夜发生的一切,却是世俗绝不容的禁忌。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竟不后悔。

即使知道这是错,即使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她依然不后悔。怀中的温软这样真实,静姝依赖的姿态这样真切,昨夜那些交融的瞬间这样刻骨铭心。有些情意一旦破土而出,便再难压制。

静姝在睡梦中动了动,更紧地往她怀里缩了缩,一只手环住她,脸在她颈间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这个全然依赖的姿态让潘君瑜心头一颤,三年来,静姝在信中说“家中玉兰,静待花开”;昨夜,她说“我等你三年了”;此刻,她在睡梦中依然这样依偎着她。

她何德何能。

更漏声远远传来,卯时将至。潘君瑜终于不得不动。她极轻极缓地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静姝的腿从自己腰间挪开,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慢,像在拆解一个易碎的珍宝。静姝似乎感觉到了,眉头微蹙,轻哼了一声,但并未醒来。

潘君瑜坐在床沿,看着静姝重新陷入沉睡的模样,看了许久。晨光里,静姝的脸显得格外柔和,昨夜的红晕已褪去,只余下浅浅的粉色。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伸出手,指尖在静姝脸颊上方顿了顿,终究没有触碰。只是轻轻为她拢好散开的寝衣,掖好被角,将被她踢到床脚的锦被重新盖好。

起身更衣时,潘君瑜动作格外轻。束胸裹了一层又一层,每裹一层,昨夜的记忆就清晰一分,静姝的手抚过这些束缚时的颤抖,静姝的唇吻在她肩颈时的温度,静姝在她身下轻轻啜泣的声音。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不能再想了。

官服穿上身时,她又变回了那个沉稳持重的潘君瑜。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俊平静的脸,只有眼底淡淡的青影泄露了昨夜的未眠。她束好发,戴上乌纱帽,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仍在熟睡的静姝,轻轻带上了门。

翰林院的早朝,潘君瑜第一次无法集中精神。

皇上在御座上说着辽东军务,她垂首听着,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静姝的面容,晨光里恬静的睡颜,昨夜烛光下含泪的眼,微醺时绯红的脸颊,那些画面交替出现,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潘卿。”

忽然被点到名,潘君瑜心头一凛,慌忙出列跪拜:“臣在。”

“朕方才说的,你可听清了?”万历皇帝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潘君瑜背脊发凉,她确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正不知该如何回话时,一旁的申时行开口解围:“陛下,潘侍讲近日偶感风寒,精神不济,望陛下恕罪。”

皇帝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摆摆手:“既如此,今日就早些回去歇息吧。辽东的折子,明日再议。”

“谢陛下恩典。”潘君瑜叩首,退回队列时,掌心已全是冷汗。

散朝后,申时行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今日确实不对劲。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潘君瑜心头一跳,躬身道:“谢阁老关怀,只是昨夜没睡好。”

申时行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追问,只道:“既接了家眷来,就好好过日子。但朝堂上的事,不可懈怠。”

“下官明白。”

走出文华殿时,沈编修追上来,笑着揽住她的肩:“潘兄今日魂不守舍啊。也是,夫人那般容貌性情,换作是我,怕是连早朝都不想来了。”

周围几个同僚都笑起来。有人打趣道:“潘侍讲这阵子告假可不少,看来是温柔乡太醉人。”

“听说潘夫人是苏州第一美人,潘兄好福气啊。”

那些调侃的眼神,那些暧昧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潘君瑜心上。他们不知道,他们调侃的,是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禁忌。而她此刻心中翻涌的,除了愧疚,竟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是的,欢喜。

即使知道是错,即使知道危险,她依然为昨夜发生的一切感到欢喜。因为那是真实的,那是她与静姝之间,第一次没有任何伪装与隔阂的亲近。

回到翰林院值房,她对着案上的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墨迹在纸上化开,她提笔想写什么,写下的却是“静姝”二字。慌忙揉皱扔了,又铺开一张纸,这次写的是“玉兰”,可笔锋转折间,不自觉又带出了静姝的眉眼。

她放下笔,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昨夜。

“公子。”墨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该用午膳了。”

潘君瑜睁开眼,看着窗外正盛的日头。忽然道:“去告假,就说我身体不适,告假三日。”

墨雨愣了愣:“公子,这...”

“去。”她的声音疲惫却坚定。

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面对静姝,需要时间理清这一切,需要时间决定接下来该怎么走。

告假的文书批得很快。潘君瑜走出翰林院时,日头已西斜。

回到潘府,院子里静悄悄的。她站在院中,看着正房窗纸上透出的暖黄烛光,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昨夜的一切是真的吗?静姝此刻在想什么?醒来后的清晨,她那样平静如常,是真的接受了,还是在强装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静姝正在窗下绣花。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漾开温婉的笑:“夫君回来了。”笑容自然,眼神清澈,与平日并无二致。

潘君瑜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静姝放下绣绷,起身走过来:“今日散值早了些。可要用些茶点?厨房新做了桂花糕。”

“不急。”潘君瑜叫住她,“你,今日可好?”

这话问得含蓄,静姝却听懂了。她脸颊微红,垂下眼帘:“好,都好。”

短暂的沉默。窗外的秋风似乎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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