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24塔安(一)(1 / 3)
天微微亮时,两人动身启程。
赵婉仍在昏睡,徐松年嘱托了旅社的女老板照顾,并带走了穆巧铃遗物中的那张购物券。
安顿好一切后,两人没再多做停留,开着那辆从坪城度假村工地“抢来”的面包车,离开了尚未苏醒的市区,往南一头扎进了更广阔的平原之中。
按照计划,如果路途顺利,那么今天晚上就可以抵达距桦城三百五十八公里之外的顺阳市区了。当然,如果不顺利,兴许就得一直走到明天早上。
但是,两人谁都没想到,更不顺利的情况出现了——就在这日晌午的时候,他们的“小面包”在塔安外面抛了锚。
塔安,一座距离桦城不过三十二公里的小城,站得高一些,兴许还能望见对面的灯火。
而这辆不争气的面包车则就是在刚刚开出去三十二公里的时候,在塔安城外的荒郊野岭间,抛了锚。
徐松年只好寄希望于满霜,期待着这位既会抡锤打桩、又会溜门撬锁的全能工人可以修好他们此时唯一的“坐骑”。
但很可惜——
“气缸报废了。”满霜呼出一口寒气,他紧皱着眉头,站在车盖前说道,“气缸壁被活塞环拉坏了,拉了挺深一道沟。这种老缸体,怕是没地方镗缸了,肯定是报废了。”
“报废了?”徐松年不懂,“报废了的意思是……修不了了吗?”
“对,修不了了。”满霜束手无策,“就算是没到报废的标准,还能抢修一下,咱们……也没有可以动手的工具。”
徐松年一脸空白:“那现在该咋办?”
满霜语塞,他也不知道现在该咋办。
汽车报废了,依据路牌显示,此地距塔安市区还有一段相当“可观”的路程。而此时,正中午头,气温刚刚回升至零下十度,虽说相较于早晨的零下二十度已经“很暖和”了,但仍旧不是能够长时间待在户外的天气。
短短半个小时,两人已被冻得面色青白,嘴唇发紫了。
“咋也没有个来往的车辆呢?”徐松年发愁道。
满霜同样发愁,他正和徐松年一起挤在汽车后座上,瞪着窗外那白花花的原野发呆。
眼下,别说来往的车辆了,就是地里的狍子都没有一只。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直到车窗被呼出的寒气蒙上了一双白霜。
“刚刚路过车站牌的时候,我扫了一眼,今晚八点左右,可能会有一班从桦城开出来的城乡公交路过。”许久后,满霜说道。
“晚上?”徐松年的声音有些发虚,他皱起了眉,“难不成,今天咱们都要在这地儿耗着了吧?”
满霜闷闷不乐,他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个被冻得硬邦邦的死面饼,递给了徐松年:“要不吃点东西?吃点东西……没准儿能暖和一些。”
徐松年没接:“我吃不下。”
“那……”满霜想了想,说,“那我搂着你,也会暖和一点。”
这话令徐松年一滞,不出声了。
若放十天以前,他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满霜怀里取暖,可是现在……
现在,他良心难安。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对自己动了歪心思的?徐松年试图进行一番认真且彻底的反思,但反思到最后,却一无所获——
他也想不明白,满霜这样一个正直又善良的好孩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爱上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被他认定曾屡次欺骗了他的男人。
不是讨厌同性恋吗?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同性恋都很恶心吗?怎么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同性恋?
徐松年心事重重,他不禁往车门处移动了少许,似乎是想离满霜远一些。
可就在这时,满霜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徐松年一僵,他非常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低头回答:“没有。”
满霜却凑到近前,骤不及防地抬手按住了他的额头。
徐松年吓了一跳,当即就要躲,可他忘了,两人如今身处的地方是又狭小又逼仄的车后座,自己这么一躲,后肩的伤处一下子撞在了车扶把上。
“咚”的一声,徐松年瞬间疼出了泪花。
“哎!”满霜也跟着叫道。
徐松年面无人色地捂着左肩,弓下了身。
满霜急忙扑上前去看,他又心疼又生气地说:“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躲啥啊?”
徐松年有些委屈,他浑身僵硬地等着满霜为自己检查伤口,又浑身僵硬地看着满霜为自己拢好衣裳。
“有点渗血,我给你涂点紫药水吧。”满霜说道。
徐松年立马义正严词地回答:“不用。”
“不用吗?”满霜疑惑地看着自己给自己下医嘱的徐医生,“之前你不是说,天气寒冷的时候,伤口渗血不处理,很容易被冻坏吗?”
徐松年直了直腰,忍着疼回答:“只是有点渗血而已,又不是撕裂了,不用这么谨慎。”
“还是涂点紫药水吧。”满霜开始翻包,“正好,再擦点碘酒,消消毒。”
“我……”徐松年欲言又止起来。
他很想拒绝满霜,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他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拒绝满霜。直到最后,也只能任由满霜拉开自己的衣服,将赤条条的肩膀裸露在满霜的面前。
“冷吗?”少年人好心问道。
徐松年精神紧绷地回答:“不冷。”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