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松杀 » 第86章尾声新家

第86章尾声新家(1 / 3)

如此,这场自十五年前开始,并一直持续至今的大案终算告破。

在持续不断的十二个小时审讯后,王嘉山到底还是吐了口,他承认了一切,包括但不限于故意杀人、组织卖淫、走私犯罪等等。

最后的最后,他望着廖海民,讷然问道:“赵小六不是徐松年杀的,那蒋庄呢?蒋庄难道也不是徐松年杀的?他当年分明说了,蒋庄是他为了我……为了我除掉的。”

廖海民叹了口气,他回答:“抱歉,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据我了解,徐大夫成为我们警方的线人应该也有十几年了,或许,就是从蒋庄的死开始的。”

王嘉山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下去,他瘫倒在床上,一言不发,脸上没有悔恨,也没有愤怒。

随着王嘉山的坦白,所有的线索也终于全部串联了起来。

李长峰,民工通讯队出身的“老兵”,在被部队开除后,由王嘉山用钱疏通关系,进入了劳城锅炉厂的保卫科工作。

王嘉山,打南边屁滚尿流回老家后,便开始利用李长峰的通讯技能以及国有大厂保卫科的特殊地位,从各方收集警务系统及政务系统的内部情报,并伪装出自己与多位高级领导私交密切,以此掌握了大量政府内部消息的模样。他凭借着一方电台、一根电话线,养私兵、扮假警,时时刻刻监控着警方的动向,自诩算无遗策。

但最终,四个尔虞我诈的人因尔虞我诈自取灭亡,四个同心协力的人也因同心协力一起覆灭。

只可惜,从始至终,酿成了收购案闹剧的始作俑者卢向宁一言未发,没人清楚他急于出售锅炉厂给王嘉山是否是因惧怕自己伙同张文辛倒卖国有大厂机密的秘密泄露,也没人清楚他是否还做着能去往大洋彼岸享福的美梦。可不论如何,尽管被转移出境的钱款无法追回、相关关系网也存在颇多疑问、卢向宁是否受到了上级部门的包庇与支持还需进一步侦查,但藏在他家中地板下的金条以及已被他送出国外的妻儿却早就证明了一切。

不过,还有一点不明——

“穆巧铃把自己的遗物留给赵婉,真的是为了给她传递有关何述的秘密吗?据说那小丫头有点缺心眼儿,她能整明白这么复杂的事儿吗?”站在锅炉厂的门口,看着被松兰市局同事送回劳城的赵婉,王臻抽着烟琢磨道。

“也不算缺心眼儿,”廖海民在一旁接了句话,“听松兰那边说,这小丫头自个儿明白过来了,她说啊,穆巧铃把遗物留给她,不是为了别的,其实是想告诉她,卢向宁不是个牢靠的人,她要想谋生,就不能依仗着姓卢的,这也算是……”

也算是穆巧铃最后的善意了,只可惜,用处不大,身为主犯之一的卢向宁早已沦落成了阶下囚。

而没了厂长的劳城锅炉厂这才算是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改制。

这年四月,冰雪消融,天气回暖。

依据警方提供的消息,厂子依法处理了数十名曾收受过嘉善的好处,并为王嘉山办过事的工人、领导。这其中就包括曾替李长峰藏文件的王百田、曾暗中监视满霜的武志强,以及一些贪恋穆巧铃美色,在穆巧铃攻略下提供了不少厂子内情的职工。

一番整顿后,改制正式开始。松兰总厂的领导遴选了劳城锅炉分厂的二十八名年轻工人进入总厂学习,并提供了参加高考的机会。

也是这年,满霜再一次踏进了工大的校园。

那是个艳阳天,松兰万里无云,晴空如洗。

拄着拐杖的陶翠华老太太跟在满霜的身边,一脸新奇地看着身边那来来去去的年轻面孔。

“哎呀嘛,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来大学里面遛弯呢。”陶翠华老太太爽朗地笑着。

满霜看上去有些局促,他正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排队站在报到处寻找自己的名字。

但很快,这份局促便被几个拥上前来替他拎包、拉行李的学长打消了,头一回成为大学生的满霜就这样红着脸,带着自己的姥姥找到了位于校园东北角的宿舍楼。

恰好,替他去买被褥和洗漱用品的徐松年也回来了。

“今晚上,让咱姥别着急走,咱们一起吃顿饭呗?”趁着陶翠华老太太东张西望的时候,徐松年问道。

满霜有些不好意思:“吃饭?”

徐松年推了他一把:“去,去给咱姥说。”

满霜只好手足无措地转过身,支支吾吾地开口了:“姥姥,徐松年说……”

“啥玩意儿?”陶翠华老太太的耳朵很好使,她还没等满霜把话讲完,便先瞪起了眼睛,只听这位泼辣了一辈子的老工人揪着满霜的耳朵道,“咋天天没大没小的,我住院的时候,人家徐大夫跑前跑后的,你居然还直接喊人家大名?赶紧叫徐叔。”

“啊?”满霜一愣,徐松年的笑容也瞬间僵在了脸上。

陶翠华老太太手上又一用力:“啊啥啊?搁外边别给我赛脸。”

满霜抿起嘴,死活喊不出那两个字。

徐松年自然也不想听那两个字,他慌忙打哈哈道:“哎呀,刚刚宿管通知发笤帚、拖把呢,小满,你那个……你快去。”

“好。”满霜当即起身,掉头就走。

陶翠华老太太生怕让别人觉得自己教子无方,见人跑了,还赶忙替人道歉:“徐大夫,不好意思啊,这小子打小就是个闷葫芦,你别见怪。”

徐松年笑了笑,没答话。

陶翠华老太太继续道:“以后,他留在松兰了,还得徐大夫你多照顾。”

“肯定的。”徐松年应道。

陶翠华老太太又道:“这孩子命苦,我把他养大,希望他以后能不要再受苦了,徐大夫,你也帮帮我。”

徐松年一顿,视线飘向了走廊之外,在那里,满霜正煞有介事地对着一排长得一模一样的拖把择优而选。

望着那道背影,徐松年突然想起了自己见到满霜的第一面。

那是去年十二月的某一天,劳城锅炉厂内外已暗流涌动,而无知无觉的满霜仍在默默每天上班下班、打饭送饭。

恰好在一个灰蒙蒙的中午,徐松年站在办公室的阳台上抽烟。

他不常抽烟,尤其是受伤之后,但那一天却因天气格外沉闷、案情进展格外糟糕,而让人忍不住摸出烟盒、按下打火机。

也正是火星子刚冒了个头的时候,满霜出现了,他正拎着一个饭盒,低着脑袋,往医院里走。

“那孩子命苦,打小没爹没娘。”突然,一个同事探过头来,望着满霜的身影道,“我们医院的人都知道他。”

“都知道他?”徐松年没点烟,而是跟着那同事一起看了过去,“咋会都知道他呢?”

那同事笑了一下,回答:“因为,他不止命苦,还命硬。”

有多命硬?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