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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2.16三山港(1 / 2)

渔船四周一片大亮,全副武装的边防公安和海警将原本意图在今晚偷渡的张文辛等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村子内外鸡飞狗跳,被吵醒的渔民们三三两两,挤在自家门前,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下面发生的“热闹事”。

因此,没有人注意到,就在村子的另一头,一辆停在道旁的浅蓝色皮卡中,有两个人正被气枪指着脑袋。

“徐大夫,你不是保证过,不管张文辛有啥动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吗?”肖宏飞嘴里叼着半支烟,慢悠悠地说道。

徐松年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他没有回头去看肖宏飞,也没有用余光去看满霜,而是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徐大夫啊徐大夫,你才是我们当中最狡猾的那个人。”肖宏飞向车窗外啐了一口痰,面带笑意地调侃道,“怪不得王嘉山会因为你天天五迷三道的,依我看,你就是个狐狸精转世。”

满霜目光轻闪,侧眼望向了徐松年。

“徐大夫,”这时,肖宏飞往前一凑,把嘴里的烟喷在了徐松年的脸上,他问道,“刚刚,是不是你报的警?之前在南边,我就总觉得你跟条子有关系,现在看来,还真不假。”

徐松年闭了闭双眼,沉声回答:“不是我报的警。”

“不是?”肖宏飞故作惊讶,“不是你又是谁?是你身边的这位小兄弟吗?”

徐松年没说话,满霜同样沉默着。

肖宏飞立即转头凑近了满霜,他非常友好地拍了拍满霜的脸蛋,笑呵呵地说:“果然年轻啊,长得还是这么油光水滑,怪不得徐大夫你喜欢人家呢。王嘉山可真是比不了,他那眼皮子都耷拉得快掉地上了。”

徐松年的太阳穴一阵猛跳,他强撑出几分沉着冷静来,开口问道:“你到底想干啥?”

“我想干啥?”肖宏飞一笑,“我想让你履行咱们协商好的事儿,让底下那个被条子抓住的小子把何述那帮老鼠人儿引来三山港,我好跟他们谈谈该咋样弄死王嘉山。结果你呢?直接把警察引来了!”

“我说了,那些边防和海警跟我没关系,警察不是我引来的。”徐松年忍无可忍,拔高了音量。

肖宏飞眉梢一扬:“没关系?那他们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徐松年说不清,他只能闭口不言。

而这时,满霜出声了,他稍稍偏头,看向了肖宏飞:“我觉得,是何述他们报的警。”

“何述?”肖宏飞眯起了双眼。

这一猜测相当在理。

徐松年给王臻拨去电话的时候,张文辛还没有来得及逃跑,就算是警察察觉了,也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个偏僻的小渔村。

而何述等人到底为什么会将制造假购物券的生产线藏在三山港书局的印刷厂里,至今仍有很多种解释。他们可能是想利用正规渠道掩盖自己的犯罪行为,但更有可能是想在关键时刻借力打力除掉这帮啃食国家财产的“蠹虫”。

而现在,当张文辛按照徐松年的要求,急不可耐地发出那几封邮件后,这个“关键时刻”便来临了。

正在顺阳与嘉善斗智斗勇的那帮人很清楚什么该舍弃、什么该保留,而张文辛,就是他们最不需要的“出头鸟”。

或许,从一开始,这三位工大的高材生就在等待这一刻了,他们大概……很快便要舍弃掉自己即将因此暴露的假身份,转而金蝉脱壳了。

“两年多以前,张文辛打着为劳城锅炉厂撰写厂志的名头,接近了厂长卢向宁,并借着参访的机会,跟卢向宁合谋,盗取了不少厂子的机密信息。何述的父亲何洪辉作为陪访人员,肯定发现了这一切,他当众指责张文辛是‘间谍’,引起了厂子里其他工人的关注。为了避免自己干过的脏事儿被大家知道,卢向宁很可能伪造了何洪辉盗窃零部件的罪名,把人从锅炉厂开除。而原本要回到锅炉厂接班的何述,也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

满霜说完,缓缓抬目,他迎着气枪的枪口看向了沉思中的肖宏飞,接着往下道:“所以,何述找到了自己在顺阳创业的工大学长管桦,利用管桦的公司,给长得像外国佬的曹飞打造了一个外籍商人的身份,让他以‘黎友华’的名头跟三山港书局的总编接触,并想办法把印制假购物券的生产线藏在了正规的印刷厂里。他们这么做,不光是为了揽钱,好日后能回到劳城收购锅炉厂,也是为了栽赃嫁祸当年害了何洪辉的张文辛。所以,报警的人不是我们,是何述。”

这一番话令肖宏飞深皱起眉,他并不是个聪明人,因而思考了半晌才思考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

等终于捋顺了一切,肖宏飞看向了徐松年:“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徐松年沉默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肖宏飞嗤笑了一声,斜着眼睛打量起了坐在前排的两人,他用枪口敲了敲满霜的脑袋,又敲了敲徐松年的脑袋,脸上浮现起了讥讽之色,他气定神闲道:“我才不管真相是啥,我也懒得搭理锅炉厂那个烂摊子。现在,我只想让王嘉山快点死,然后,我好带着身上的钱远走高飞。徐大夫,你先前答应了帮我,这会儿可得说到做到。”

徐松年眉心微蹙:“没有张文辛,我联系不到何述他们。”

“那就不用联系何述他们,”肖宏飞一把掐住了徐松年的脖颈,把坐在前排的人往后用力一拽,他贴着徐松年的耳边,意味深长道,“我现在,想到了一个更加直接、更加漂亮的计划。”

徐松年狠狠一颤,在漆黑的车中,与同样精神紧绷的满霜相视无言。

皮卡在哄哄闹闹中启动了,远处亮如白昼的码头、渔船渐渐已成身后远景。

边防与海警你呼我喊着将抱头蹲地的“蛇头”与“对接”悉数押走,同时架起了浑身瘫软的张文辛,把这位一向体面有文化的编辑塞进了警车之中。

也是这时,一个年轻警察注意到了船舱门梁上的那盏汽灯。

汽灯的玻璃罩几乎完全碎裂,里面的灯泡也已仅剩一条细细的纱绳,而那枚从崖坡上射来的子弹则钉在了舱壁上。

“得找个刑技来分析弹道。”这年轻警察自言自语起来,他怔怔地说,“我记得,上个月在松兰那边好像就闹出过黑社会组织组装气枪械斗的事儿。”

“可不咋地?”旁边有同事接话道,“赶紧找刑技来勘查现场,万一这弹道和松兰那边的吻合了,问题可就大了。”

话说完,已有警员拉开对讲机开始汇报此事了。

当然,在18号大道上一路飞驰的肖宏飞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他仍坐在后排,摆弄着手中的气枪,嘴里还“啧啧”不断。

“徐大夫,”他笑着说,“先前,要不是你把我的54大黑星缴了,我现在至于拿着这玩意儿跟你们比划吗?哎,你到底把我的宝贝弄哪儿去了?”

“还给公家了。”徐松年语气淡淡。

“还给公家了?”肖宏飞觉得可笑,他在后视镜里冲满霜挑了挑眉,问道,“小兄弟,你清楚那把真家伙是打哪儿来的吗?”

满霜正被枪口指着脑袋开车,他神情冷漠地回答:“不清楚。”

“不清楚?”肖宏飞往后一靠,咧嘴说道,“那是我在南边的时候,从一个卧底在王嘉山身边的警察手里抢来的。我抢来之后,一枪就把人杀了……哦对,那个警察还是徐大夫抢救的。可惜,没活过来。”

徐松年面无表情地望着正前方的路,似乎肖宏飞所说的事与他无关一般。

满霜却不禁偏过头,望向了身旁那一言不发的人。

徐松年跟在王嘉山身边的时候有没有替王嘉山干过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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