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松杀 » 第54章2.1~2.7九河

第54章2.1~2.7九河(1 / 2)

白平不是松兰、顺阳,没有城区禁燃的政策,还没到大年三十,路上就已遍地都是售卖爆竹的小摊小贩了。

满霜兴致勃勃,跟在徐松年身后,逐一挑选各式种类不同的烟花。现在他们的手上有了余钱,不至于再像刚开始一样紧巴巴地过日子了。

徐松年看上去也很高兴,他特意找了一挂一千响的“大地红”,铺在刚下了雪的路面上,在除夕的当天早上,炸了个惊天动地。

而随着烟火气的慢慢飘散,氛围也逐渐热络了起来。徐松年问招待所老板借来了案板、锅具和铸铁炉子,说要为满霜包顿饺子。

但夸下了海口的人却忘了,自己有条胳膊还不能动,因而案板、锅具和铸铁炉子来了,最后揉面、擀面、调馅的人却变成了满霜。

天色渐渐暗沉,雾气蒙上窗棂,路灯的光晕映在玻璃之间,显得有些毛茸茸。

屋内,饭菜的香气已溢出锅灶,饺子正在沸腾的水中翻滚着。

徐松年单手拎勺,弯着腰从小锅中仔仔细细地盛出了每一枚饺子,生怕把饺子皮蹭破,让饺子馅漏出。

“小心烫。”眼见着满霜急不可耐地伸出筷子,徐松年赶忙说道。

满霜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将热气吹散,然后,他站起身,将这枚饺子送到了徐松年的嘴边。

“你尝尝。”他满怀期待地说。

徐松年顿了片刻,低下头,张嘴接住了满霜送来的饺子。

“不错。”鼓着腮帮子的徐医生赞许道。

满霜笑了起来,他说:“这还是我跟姥姥学的,她总是嫌我调的馅要么太咸、要么太淡。”

“这回正好。”徐松年道。

满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正好就好。”

正好就可以开饭了,两人也不讲究,都蹲坐在小马扎上,围着铸铁炉子吃。

很快,时间来到了七点,鞭炮声立刻从四面八方传来,徐松年端着碗来到窗前,恰好看到两个举着大呲花的小孩儿从楼下疯跑过去。

“小时候,有年除夕,我差点把我姥姥的棉袄点着。”满霜说道。

徐松年惊讶回头:“给姥姥的棉袄点着?”

满霜“嗯”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两个饺子,他边吃,边回忆道:“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吧,我拿着炮仗去院子里找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儿玩,但人家都不乐意带我,他们嫌我长得太高了,万一发生了矛盾,打不过我。

“我就只好回家找我姥姥,我姥姥正坐在暖气片底下择菜,我想吓唬吓唬她,打算丢个摔炮过去,结果一紧张,拿错了,把呲花扔到姥姥衣服上了。‘腾’的一下,火苗一下子给姥姥衣领子燎着了。

“还好水龙头就搁旁边,不然……不然我家房子也得跟着遭殃。”

徐松年轻笑:“你姥姥没揍你?”

“当然揍我了,”满霜委委屈屈地说,“大过年的,姥姥拎着笤帚,把我从院东头撵到院西头,又从院西头撵回院东头。街坊邻里都看着呢,直到现在,过年的时候,邻居赵婶儿还会说,当初我被姥姥打得脸都哭花了。”

徐松年温和地笑着,他放下了碗,问道:“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上郊外放烟火去。”

大年三十夜,街上渺无人烟,郊外更是漆黑一片。

两人迎着飘飘洒洒的小雪花,走了足足二十分钟,走到了城郊的路口上。

满霜卸下了肩上扛着的礼花弹,又在地上挖了个小土坑,把这圆滚滚的礼花弹桶埋进了坑里,然后摸出火柴,轻轻一划。

徐松年站得离此地八丈远,他怯怯地往后躲去,并扯着嗓子叫道:“小满,快别离那么近,小心崩到你了!”

满霜红着脸笑着,在点燃了引线后,一路快跑来到了徐松年的身边。他搓了搓手,又往掌心哈了哈气,替徐松年堵住了耳朵。

嘭——啪!一簇烟火直冲云霄,在漆黑的夜空中散开了炫目的光珠。

两人一齐抬头望去,很快,光珠拖着细尾下坠,瞬间照亮了簌簌飘落的雪花和身前身后那广阔无垠的田野。

嘭——啪!嘭——啪——

数十簇烟火就这样接连炸开,黑暗之中的火树银花将四方大地闪烁得五颜六色,也将两人近在咫尺的面庞映照出一片雾蒙蒙的光。

满霜在这时抬起手,揽住了徐松年的肩膀。

徐松年仰着头,望着那绚丽斑斓的光珠一动未动,似乎,并未察觉到已更进一步的满霜。

而这里,除了雪地上的麻雀和掠过四野的冷风,没有谁会注意到他们。因此满霜愈发坦然自若,他收紧了手臂,环抱住了已被拢进自己怀里的徐松年,并低下头,微不可查地嗅了嗅徐松年身上的味道。

“还是东北的烟花好看。”徐松年突然说道。

满霜垂目瞧他:“南方的烟花和东北的烟花有啥不同吗?”

徐松年笑了,他回答:“没啥不同,但是颜色炸开在雪地上总要比炸开在别处更鲜亮一些,不是吗?”

“是。”满霜的声音融进了最后一簇升空的烟火中。

徐松年无声地叹了口气:“结束了,我们回去吧,外面还是太冷了。”

说着话,他不着痕迹地挣脱开了满霜的环抱。

两人开始沿着原路,往城区内走。

白平早已沉入了寂静。

这里原本也是一座工业小城,顺阳钢铁曾在白平的远郊扎根落地,但因产业链重组,一年前,顺阳钢铁撤出了九河平原。

不少工人被留在了此地,白平也迅速失去了生机。

那些高耸的烟囱不再整日吞吐白烟,巨大的厂房空空荡荡地敞着门。门上挂着一把锈蚀了的锁,锁面积满了厚实的老雪。通勤的班车也不见了,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清晨鼎沸的人声、自行车的脆响以及傍晚时分从食堂窗口飘出的饭香。

如此,徐松年和满霜走在原先最热闹的工人生活区里,能听到的,只有风吹过窗框的呜咽和某家某户在大年三十夜里安安静静播送春节联欢广播的声音。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