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5~1.6大马镇(1 / 3)
满霜就算是不同意,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真的光着屁股出门吧。
他沉了口气,闷闷不乐:“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徐松年失笑:“谁说我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满霜瞪着他,不言语。
徐松年立刻保证道:“你放心,今晚我肯定回来。”
满霜仍不肯松口。
徐松年继续道:“在台球厅当陪练,一天起码能挣三十块钱,我技术好,去个三两天,把路费挣够了,咱们就走,你觉得咋样?”
满霜皱着眉,语气中尽是狐疑:“你不是医生吗?”
徐松年坐在床上,神色放松:“台球而已,又不是吃喝嫖赌,医生为啥就不能技术好呢?”
说到这,他又道:“等改明你有新衣裳穿了,可以跟着我一起,看看我到底是出门背着你作乱,还是去正经挣钱,咋样?”
满霜再无不答应的理由,毕竟两块五毛二只够买条裤衩子,因此他只好言不由衷地应下,并命令道:“你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天黑之前?”徐松年大叫,“寒冬腊月的,不到五点就天黑,五点之后才是台球厅最赚钱的时候,我大白天的搁那种地方蹲着干啥?”
“那、那你……”满霜直咬牙,“那你十二点之前必须回来。”
这回,徐松年答应了:“好,我十二点之前一定回来。”
一切如约,当天光大亮、外面的早市传来喧哗声后,徐松年出门了。
他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全都留给了满霜,其中还包括一块石英表,然后,便孤身一人离开了这间破旧的小旅馆——临走前,还没忘用那仅剩的两块五毛二给满霜买上一顿早饭。
如此,徐松年外出挣钱,满霜提心吊胆地等待。
焦灼的一天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东北一向黑得早,才刚过四点,不甚旺盛的阳光就已蔫答答地垂了头,又过半个小时,月亮便隐隐约约地从那边冒了出来。
满霜站在窗户边,紧紧地盯着楼下那片盖了一层薄雪的水泥地,他很难形容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因为相较于徐松年回不来,他似乎更害怕这个文弱瘦削的医生会遇上蒋培等人。
怎么就放他出去了呢?满霜开始后悔,一瞬间,无数种念头一齐涌上了心头,他一面害怕徐松年报警,一面又紧张徐松年被徘徊在乡镇各处的社会青年欺负,还有一面,满霜在担心徐松年会抛下他一人,消失无踪。
但事实证明,徐松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这夜十一点五十,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慢慢悠悠的脚步声,随后,有人敲响了门,并在外面笑呵呵地说:“满霜,我回来了。”
半分钟前尚为此而惴惴不安的少年一下子心落肚里,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为徐松年打开了门。
徐医生还是那副模样,笑语吟吟,目光狡慧,但和早晨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一手拎着两饭盒热腾腾的汤面,另一手,则搭着几件崭新的棉服、外裤以及一大兜日化用品。
“在外头好几天了,咋能连个换洗的衣裳都没有。咱们要是再这么走下去,那裤腿都得包浆了。”徐松年没理会不说话的满霜,直接挤开这杵在门口的人,把手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放在了床上和桌上,他走了一路,像是累极了,放下东西便往后一倒,然后指了指汤面,“饿了吧,快吃点。”
满霜仍站在原地未动,视线却停留在了徐松年那因寒冷而微显苍红的脸上。
“咋了?”徐松年坐起身,笑着问道,“难不成……是没想到我会按时回来?”
满霜没答,他闷不吭声地上前,端起饭盒开始吃面。
也是这时,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是徐松年身上的。
“你挣了多少?”满霜耸了耸鼻子,低着头问道。
“一百五十七。”徐松年一挑眉,扬扬自得道。
满霜一讷:“一百五十七?”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三百六十八,徐松年在台球厅干一天,就能挣到一百五十七,他是怎么做到的?
徐松年笑着从内兜里抽出了一大把零零碎碎的钱票:“回来的道上没有灯,吓得我一路小跑,生怕遇上打劫的。”
满霜端着饭盒,表情呆愣愣的。
徐松年解释道:“当然了,这是我今儿运气好,遇上了一个出手阔绰的老板,要放平时……一天下来大概也就挣个一、二十块钱。”
“一、二十块钱也不少了。”满霜低下头,继续吃面。
徐松年感慨道:“是啊,一、二十块钱也不少了,今天能挣一百多,纯属意外。”
“那正好,咱们明天就走。”满霜满心满脑子都是要去海州找刘慧慧的姑姑,一天都不愿多余耽搁。
但徐松年看起来有些为难,他犹豫了片刻,说道:“明天……可能不太行。”
“为啥不行?”满霜看他。
徐松年讨好一笑:“今儿我陪玩的那个老板,说好了让我明晚再去一天的,一天一百,不挣白不挣,我都答应人家了。”
“答应了又咋样?”满霜有些不快。
徐松年回答:“我也没办法,毕竟,要想去海州,起码手上得有点结余的钱才行。正好,我明儿去了,再哄一哄他,看他愿不愿意多出几个子儿。”
这话语气平平,满霜听不出一丝破绽。他只是有些郁闷,尤其是“陪玩”、“哄一哄”这类的词儿从徐松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更是叫人心烦意乱。
“咋不吃了?”徐松年看满霜半晌不动,不由奇怪道。
满霜把饭盒一丢,抹了把嘴,干巴巴地回答:“吃饱了。”
徐松年有些遗憾:“我还怕你不够,专门打了两盒呢。”
满霜问他:“你咋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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