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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3达木旗(三)(1 / 3)

这个问题令两人瞬间沉默了下来,小万姐神情游移地看了一眼始终不说话的方莉,也垂下了脑袋。

“咋了?肖宏飞给你俩吃哑巴丸了?”徐松年讥讽道。

“不是的不是的,”小万姐慌忙解释,“说实话,我们也不清楚……肖老板到底去哪儿了。”

“是吗?”徐松年偏过头,看向了方莉,“那你呢?”

这一声令寡言少语的年轻姑娘狠狠打了个寒颤,她抬起头,眼神中含上了几分惧色。

“老板,对不起,我也不清楚。”方莉声音细弱地回答。

徐松年嘴角微抬,张开手臂,把胳膊搭在了方莉身后的沙发背上,他就以这样一种颇具威胁性的姿势问道:“你不清楚?”

方莉如拨浪鼓似的摇起了头:“我不清楚,真的不清楚。”

徐松年没再逼问,他轻笑了一声,说道:“看来,你和肖宏飞也不是很熟嘛。”

方莉看起来害怕极了,她猛地端着酒杯起了身,对徐松年道:“对不起,老板,我真的不清楚肖老板在哪儿。这、这一杯就算是我敬您,给您赔罪,我先干为敬了!”

说着话,她就要仰头喝酒。

“哎哎哎,慢着慢着。”徐松年却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肘,然后,拉着人重新坐了下来。

“我啥时候说怪罪你了?”徐松年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找到肖宏飞这个人而已,他做了啥、得罪了哪些人,都和你们没关系。”

方莉轻轻地抽噎了一下,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在难过。

徐松年探身抽了张餐巾纸,递到了方莉的手中,他声音轻和地问道:“别怕,是不是之前你和肖宏飞在一起的时候出啥事儿了?慢慢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方莉仍旧抽抽搭搭,开不了口。

这时,小万姐说话了:“还不就是那点事儿吗?我是中年妇女,家里那口子又是个残废,来干这活计不丢人。莉莉可不一样,她去年刚结婚,男人还搁厂子里抡大锤呢。她有爹娘和弟弟要养,厂子发不出来工资,就只能出来……出来跟我们这些下九流的混一起。”

徐松年一下子明白了。

先前在饺子馆里遇到的那些工人中,保不齐谁就是方莉的丈夫,不然,他们又怎会对肖宏飞有如此大的恶意?

直到现在,满霜才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如果想找肖宏飞,不能去一厂,反倒得来金色沙滩这种地方了。

没什么社会见闻的少年心服口服,可另一面,新的疑问又不禁从心底升起——徐松年一个医生,怎么会对这种事情如此了解呢?

小万姐说:“其实,咱们金色沙滩里的一厂女职工不少,都是被这儿的老板给忽悠来的,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我们干的活儿压根不是啥擦桌子抹地……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咋还能回得去呢?”

“咋回不去?”方莉这时已擦干了眼泪,她低着头,带着哭腔道,“咋回不去?晓宁和刘丁她们不就上南边打工了吗?要不是肖宏飞,我肯定也能去!”

徐松年迅速捕捉到了方莉话中的关键之处,他问道:“这又是咋回事?你不就是陪肖宏飞喝酒的吗?这种工作,辞了也就辞了,你往南边一跑,谁还能找得到你?”

方莉抬起了一张被哭化了妆的脸,她摇着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跟客人讲这些的,对不起……”

“讲都讲了,还怕啥?”小万姐明显是个爱打抱不平的真性情,她见徐松年实际上是个好脾气的人,顿时放开了道,“老弟,你可别嫌我说教,肖宏飞那种人,你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

徐松年一抬眉。

小万姐语气不善道:“肖宏飞是今年年初来的咱们金色沙滩,说是和这儿的大老板认识,天天在场子里横行霸道,好几个女服务生被他打得遍体鳞伤。”

这话让徐松年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站在门口远远旁听的满霜也不禁回头去看那身材瘦弱、举止畏缩的方莉。

小万姐继续道:“后来,大家熟起来了,这瘪犊子玩意儿就开始不满足于打人了。据他说,这是人家南边……南边社会风气开放的象征。老天爷呀,谁家风气开放,是去勒着女孩子的脖子、栓着女孩子的手脚奴役人啊!”

徐松年听得眉头紧锁,他看向方莉,沉声问道:“你报过警吗?”

方莉本在小声啜泣,听到这话后却莫名笑出了声,她一个字也没说,但徐松年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听说肖宏飞在达木旗有几处房产,还养了不少小情儿,这些……你了不了解?”徐松年问道。

方莉点了头:“我去过他在康文路的家,他先前一直骗我,说我如果愿意跟他,就把那里的房子过户给我,这样……我爸我妈,还有我弟弟就都有着落了。但是,他说是这么说,做的又是另一回事儿。肖宏飞知道我有男人,就冲到我家,把我在金色沙滩干了啥,跟我老婆婆讲……气得我男人拿扫帚追着我打。”

说到这,方莉拉开了袖口,她苦笑两声,说道:“你看,新伤叠旧伤,我都分不清,这到底是肖宏飞打的,还是我男人打的……”

徐松年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倒是满霜忍不住了,他回过身,上前几步道:“那畜生搁哪儿?你告诉我们。”

方莉缩着肩膀,放下了袖子,叹了口气:“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六天前的晚上,之后,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啥地。”

“六天前的晚上……”徐松年目光一凝,“12月29号的晚上?”

“对,”方莉回答,“当时我本来是在家的,可突然想起来,我有一个手提包还放在康文路的房子里,手提包里塞了不少钱。因为第二天要陪老婆婆去外地,所以头天晚上我就一个人去取。谁知才刚一进楼洞,便撞上了肖宏飞。他好像是从外地回来,身上一股味儿,见着我就不许我走。我害怕又要挨打,只好催促他先洗澡,想拖延点时间,但没想到……”

“没想到啥?”徐松年问道。

方莉抿了抿嘴,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她说:“但没想到,他脱衣服的时候,我远远地瞥见了他胳膊底下挂着的枪。”

“枪?”徐松年大吃一惊。

其实,有枪也没什么稀奇,世道混乱,有枪的人不在少数。几年前的“严打”其间,警方就从不少“先富起来”的人手中查获了大量非法持有的枪支弹药。

但可惜现在法制仍不健全,迄今为止仍有不少持枪狂徒逍遥法外。

不过,肖宏飞有枪,着实超出徐松年的预料了,他看了一眼同样无比震惊的满霜,定了定神,继续问道:“啥样儿的枪,你记不记得?”

方莉摇头:“我只认得那是把手枪,至于是啥枪……当时我都快吓死了,压根没敢正眼去看。后来肖宏飞洗澡的时候,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没等他出来,就先自己跑了。这几天,我一直担心他会来找我,还好……还好直到今天也没来。”

徐松年考虑了片刻,对方莉道:“一会儿你回去,把肖宏飞在康文路的地址写给我,今天没你俩的事儿了,出去上班吧。”

方莉有些吃惊,她和小万姐对视了一眼,两人谁都没说话,迅速起身,离开了这间空气黏腻的包厢。

待人都走了,满霜上前,来到了徐松年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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