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4)
只是看到这笑容,卫重花的心头一紧。
皇帝对国师寿礼的看重和喜欢,对一会儿他要做的事来说,并非是好事。
国师说了给皇帝祝寿的话,随后拿出一个木盒,再打开。木盒内是一颗圆润的丹药,老皇帝的神情更愉悦了。
待国师说出丹药的功效,自然不乏赞叹的声音。
卫重花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等等!”
得到国师丹药的皇帝,显然心情愉悦,哪怕卫重花突然打断,也没有恼怒,反而慈爱笑道:“重儿,何事?”
卫重花一咬牙:“丹药不能吃!因为国师是个骗子,自始至终都是他骗了父皇!”
说到后面,卫重花直接跪下去。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首先在宴会上,让祁玉颜参加科举这件事过明路,再之后,他们要扳倒国师。
卫重花这句话喊出来,相当于撕破了殿内的祥和。
皇帝收回拿丹药的手,之前对卫重花的慈爱,一丁点都不剩了,只有冰冷的审视。他垂下眼,注视跪在下方的卫重花,忽然一顿。
卫重花此时很害怕,然而却倔强抬起头,看起来快哭了的样子,情绪也极度复杂。但无论情绪多么复杂,他都执着地看向皇帝。
皇帝冰冷的神情稍缓,道:“不能仗着朕宠爱你,信口雌黄。”
卫重花其实没有皇帝所想的,那样复杂的情绪。阎庭声他们告诉他的很简单,只要一直看着皇帝,然后快哭了的样子就行。卫重花就是这样做的。
卫重花当即否认,并且把这些天搜集的证据拿出来:“儿臣遇到了一个人,可以证明所言非虚。他在宫外等候,请父皇准许他入宫。”
国师想到了什么,表情一瞬狰狞,很快道:“陛下,贫道有话说。”
待皇帝点头后,国师问道:“贫道清者自清,只是斗胆问殿下一句。若是殿下的人,无法证明贫道是个骗子,殿下要如何?”
“贫道无论如何,都是陛下钦点的国师,殿下任意污蔑,岂不是对陛下不敬?”
国师在说这句话时,狰狞早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泰然自若。
在卫重花看来,国师一定也知道自己骗人,心知肚明。可他依然自如说出这番话来,好似卫重花才是那个骗人的人。
同时,但凡卫重花没有要扳倒他的决心,或是对自己那道的人证、物证怀疑,都要掂量一下。
他在此刻提出来,皇帝已然不悦。纵然不会厌弃他,卫重花也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再次得到皇帝宠爱。
卫重花原本对他自己要做的事,原本是非常紧张的。
他每一步都按照阎庭声他们告诉他的,没有一点错处。他人是跪在地面上的,可另外一个自我抽离出来,审视他自己的一切,从动作行为到说话的语气。他面对的不止是国师,还有贵妃和皇帝,只要有一点破绽,他相信他不会死,但拖累的却是阎庭声他们。
可看到理直气壮的国师,卫重花却生出一种愤怒。
这种愤怒是长时间累积下来的。
在他看到柳酥闲身上的绷带,溃烂的皮肤,听到柳酥闲笑着说出往事;在他看到山药昏迷,听到解朝凛的描述;以及后来查到的那些,国师府的地牢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皇帝,国师是皇帝的爪牙,他竟然会生出要把皇帝爪牙斩断的想法。
然而当火冲上胸腔,卫重花又奇异的冷静下来,他看向国师,用柳酥闲有过的温和笑容,对国师笑了一下:“是非对错,让人证物证来说。我与国师就算说出花来,在证据面前也是枉然。”
说完,卫重花继续坚定看向皇帝。
皇帝垂下眼,注视在台阶下的少年。最终,老皇帝给了掌印太监一个眼神,让人过来。
等待时,殿内寂然无声。
卫重花感受到意味不明的视线交织在他身上,但他没抬头去看。
终于,掌印太监领着一名青年进入殿内,来人连脸上都缠着绷带,看不清楚长相。
皇帝问道:“朕的五皇子,对你十分维护,那你便说说,国师哪里欺骗了朕。”
“国师给陛下炼制的丹药,并没有他所说的辅助修行的功效。因为这些炼制方法,用药几何,均在草民父母所著医书中记载,为治病救人,或温养滋补的功效。”
贵妃喝了杯酒,笑道:“陛下,今儿可真有意思啊。一个草民,竟也知国师如何给陛下说的。是宫中有人报信,还是这般手眼通天?”
柳酥闲:“草民是国师府地牢中的药人,专门试药之用,因此对国师炼制丹药,知之甚详。”
国师冷笑一声:“荒谬!”
“你说这是你父母所著医书那便是了?”
卫重花作为此时的旁观者,知道国师为什么这样有底气。就像是被灵笈阁内被修改遮掩的古籍旧书,上面没有柳酥闲父母的名字,有的反而是国师曾经用过的名字。
柳酥闲抬起眼,看向国师。那双眼是温润的,可因为血丝,看起来却仿佛山中神鬼。
“你给陛下用的最多的,是‘龙血丹’。当然了,这是你为了蒙蔽陛下所用的名字。这种丹药实际上是吊命用的,用来激发将死之人的血气,让人多几分说话的力气,了结心愿。”
“可陛下春秋鼎盛,你给陛下服用,陛下自然感觉神清气爽,实际上损耗的却是内里。每日给陛下请脉的太医,竟然没有瞧出来?”
“长此以往,折损的是陛下的寿数。”
“而世间没有龙,你便诓骗陛下,用男童女童的血肉来替代。你这般蒙蔽陛下,当处以极刑。”
一切都被摊开,国师的脸皮狠狠抽动两下。
但他依然笑得出来,道:“陛下,这真是一派胡言。那龙血丹乃是贫道师父所传,确为修炼所用。”
“而且太医令每日给陛下请脉,陛下脉象强健,毫无虚损迹象。”
柳酥闲闭了下眼,道:“你所说的‘师父’,是我的父亲。他比你年轻,当年拒绝你的拜师之举。但又见你聪敏好学,有惜才之心,这才将医术传授于你。他教你的,是要你治病救人。”
“虽然你用一把火烧了玉腰山,但你不知道,他们的儿子顽劣,总认为父母不陪伴在他身边,终日和那些药啊病人在一起,所以他幼时将父母亲手所著的医书,全都藏了起来。不止这些……还有用过的针灸、秤砣、竹篓、铲子、水壶……他都藏在一个挖出来的地窖里了。父母没有办法,只好再写一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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