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疏远(1 / 3)
洛眠记不清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只依稀记得那几条无形的毒蛇被宴灼一只手强行驱赶后,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虚弱得连指尖都动弹不了。
后来他好像被抱了起来,放进了温水里,热意朦胧间,他感觉有人在给自己小心翼翼地擦拭身体,还和他说着什么,却已听不太清。
他想睁眼看看,却怎么都抬不起眼皮,侧脸歪倒在一只温热的掌心之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应该是晕了过去。
然而即使闭上了眼,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的那股陌生的快|感,依旧如同连绵不绝的浪潮,在梦境中将他层层席卷。
他又梦到了那个从小就对其避之不及的镜子人。
镜子人一开始和他一臂之遥,望他的眼神暗|昧中掺杂着不加掩饰的灼热,像一头蓄势的野兽,死死盯着被自己亲手锁进牢笼的猎物。
他目光在洛眠身上逡巡许久,才缓缓扬起唇角,一开口两人声线分毫不差:“洛眠,你被自己玩|弄的样子真好看。”
洛眠听着他过分露骨的话语,不禁一怔,眼前猝然闪过自己倒在仿生人怀里时那副袒|露的模样,内心的羞|耻感瞬间翻涌,犹如滚滚浓烟呛得他说不出半个字。
只觉得心跳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你那样子真的好美。”镜子人笑意更深,忽然从镜中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我很喜欢。”
“……滚开!”洛眠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后跑,不顾身后一片漆黑,只想离那诡异的镜子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不是吗?”却不料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镜子人从身后牢牢环抱住。
那人一手勒紧他的腰,另一手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温软的唇|舌滑过他颈间,让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放开……”洛眠的意识半昏半醒,好似被鬼压床了,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无论怎样挣扎都醒不过来。
“洛眠,我就是你,我了解你的一切。”
镜子人浅尝辄止般地亲吻着他的耳垂,和宴灼在盥洗室里凑他耳边说话时的那个力道几乎一样,“你在想什么、怕什么、回避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他贴在耳畔,放缓声音低语:“你对自己是有感觉的——你喜欢自己,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湿|滑的舌尖仿佛蛇信子般撩拨着他的耳廓,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感,绕着脊梁骨来回流窜。
“荒谬!”洛眠奋力挣脱,嗅着那人身上愈发浓郁的雪松混合檀木的香气,他忽然意识到——人在照镜子时,镜子里的人本质上也是自己。
两个自己拥抱在一起,亲吻、纠缠,说喜欢……那种悖于常情的紧张、罪恶与无地自容,让他猛然打了个激灵。
“放开我……别再胡说!”话音未落,洛眠浑身一颤。
像坠梦时从高空骤然失重的刹那,意识被狠狠拽回到现实,他终于从茫茫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刺目的白光褪去后,镜子人消失了,视线聚焦处,是病房的天花板。
渐而,他听到自己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的急促呼吸声。
洛眠平复两秒,疲累地侧过身,把自己窝进被子里,膝盖抵着胸口蜷缩成一团,这个姿势能让他稍稍压下心脏那阵突如其来的慌闷感。
身体很热,心跳很快,有那么几瞬他难受得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喉间溢出两声忍痛的呻|吟。
“怎么了?谁在胡说?”却在这时,宴灼走了过来。
他轻轻掀开洛眠的被角,手背轻触对方的额头,拭去冷汗:“主人,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走开……”洛眠有气无力道,窝在被子里一动不想动。
一连串镜子人的梦莫名让他萌生出一阵强烈的自我厌弃感……他讨厌那个镜子人。
精神恍惚间,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顿时笼罩,洛眠只想躲起来缓缓。
更不想看见仿生人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主人,”宴灼见他脸色不好,隔着被子轻抚他的肩,“您昨晚泡了冷水澡,后半夜一直在发烧,我给您输注了些退热抗炎的药物,但是现在还有点低烧……您,是心脏不舒服吗?”
洛眠刚闭上眼,记忆便随着他话音落下而回笼,脑海中接连浮现出他们昨晚在盥洗室时的情形。
宴灼把他扛出浴缸、捏着他的脸抛开敬语以下犯上地质问,掀他浴巾、抓他脚踝,最后脱掉衬衣从身后抱他,强行给他……
“……”洛眠登时睁开双眼,意识彻底清醒。
他浑身不由得开始发烫,旋即压制住思绪,不敢再去回想那些令人羞|耻的细节。
宴灼,那可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仿生人……
就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也不具备人类的意识,可他每一缕头发、每一根睫毛,以及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是经自己亲手安放、亲眼见证着成形的。
身为创造者,当初造他时,期待过他会成为一个无懈可击的军用武|器,也预想过他会沦落成普通的家用机器人。
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竟然会用那只仿生手对自己做出那档子事……还是他的第一次。
洛眠越想越气,镜子人带来的自我厌弃感尚未消散,便又感到有史以来的掌控感被自己的造物硬生生撕毁,难以平息的羞愤与难堪自心底不断翻滚。
他撩起眼皮瞪着宴灼,没说话。
“……”宴灼半天没得到回应,被那双冷傲中掺着羞怯之色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到底是昨晚对人做了越界的事,他有些心虚,先行移开了目光:“那个……您要是心脏不舒服,不如我再帮您做做检查吧?”
洛眠还是没说话,仍直勾勾地盯着他,棕眸里多出了些摄人的冷意。
宴灼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病房里气压都低沉了许多。
为缓解沉默间的尴尬,宴灼伸手帮人掖被子。
却在不小心碰到洛眠温热的脸颊时,后者猛地颤抖了一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往后缩去,蜷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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