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战争到底谁负责(2 / 2)
他就这么偏着头,一动不动听着。
“他们死得越惨,越能引起国内的反战情绪,铁水的处境就越糟糕。”张清然说道,“铁水不行了,我也就不行了。国防预算更不好调整了,军工没有得到我的回报,会立刻抛弃根基本来就不稳的我。
“至于后续引发的一连串失业和经济问题,也都是我的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维特鲁国内对新黎明的恨,以及越来越极端的民族主义,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终我会被不信任动议轰下台,这间鹿山湖宫的办公室拱手让给你,我黯然退出历史舞台,然后在某个阳光同今日一样灿烂的午后,被报复我的利益集团一枪爆头死在小巷子里……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也正常,反正你恨我,巴不得我死。”
盛泠慢慢把头转了回来。
那双镜片后冷得如同两颗冰珠子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像是没有半点情绪。
他想说,她不会被暗杀死在巷子里,如果她真的被轰下台了,他会保护她的,他不想她死。死于政治谋杀不该是一个温和派前总统的下场,也不该是……她的下场。
但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说出如此不合时宜的话来。
“我再问你一遍,盛泠,”张清然一字一句,声音颤抖,“异国平民的死,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盛泠张了张嘴,却到底还是保持了沉默。
“……我怎么会忘记你是一个政客呢?”张清然说道,她的眼眶通红,声音却渐渐稳了下来,不再带有颤音,“你在乎的也只有权力。你其实根本不在乎人命,只要能达成目的,没什么不可以被牺牲的……包括那些木北的平民,也包括韩建伟。
“我现在倒是怀疑了,你以前的好名声是怎么来的?不会也是靠着与今时今日同样令人恶心的虚伪,营销卖弄自己而来的吧?”
盛泠的眼眸中那覆盖着的薄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情绪从那道缝隙中溢出,他终于显露出痛苦之色来,嘴唇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张清然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盛泠,你和他们一样。你这个伪君子,你真叫我恶心。”
说完,她便转过身,不想再看他,只想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盛泠被那三个字刺得难以呼吸,他眼疾手快,本能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清然!”
她想要甩开他的手,但力量差距太大,根本挣脱不了:“你干什么?!”
盛泠咬着牙说道:“你当我当初为什么要帮洛珩杀掉韩建伟?”
张清然冷冷说道:“我不在乎,难不成你还要说,你是为了我才杀掉韩建伟的?!”
盛泠张了张嘴,他当初干掉韩建伟至少有一半原因是和她有关的,但他却到底是没能把这句话给说出口。
——那到底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怎么能怪罪于她呢?这未免太过自私、也太过不负责任了。
“你放手!”张清然说道。
盛泠不说话,还是紧紧攥着她不肯放。
张清然很是火大。那天被洛珩捏过手腕之后,她就淤青了好几天,今天盛泠又来捏她,咋个,一个两个都成画家,把她的身体当成画布了是吧?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她一火大,攻击性就立刻拉满了。
“怎么?”她被拽得生疼,但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干脆接着骂他:“还不够吗,盛泠?你是不是还要继续拿法案来威胁我?我明天就会提交一份援助法案,你是不是还打算带着你那了不起的国会多数党继续卡我?反正平民死得还不够多,国内的民愤还不够大!”
盛泠听了这话,瞳孔一缩。
“张清然,”他急切地说道,像是要为自己辩解,“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不控制铁水的扩张,不控制洛珩无止尽的贪欲,木北的惨剧只会发生无数次!”
“你难道不知道木北的惨剧根源到底在哪吗,你装什么傻?!”张清然抬高了声音说道,她伸出手指了指盛泠,又指了指自己,“你如果非要追根溯源,那我们都该去死,你知不知道?!”<
盛泠哑口无言地看着她。
……然而,他知道这个问题本来就是无解的。
他们两个在这里吵,也永远吵不出什么结论来。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打击铁水的机会,我不会放过的。”盛泠沉默了良久之后,冷冷说道。
“你真的是在为了这个国家打击铁水吗?”张清然的语气比他更冰冷,攻击性更强。
盛泠的目光猛然看向她。
张清然毫不示弱地瞪着他,继续说道:“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盛泠,你就是在公报私仇!你想对付的根本就不是铁水,是洛珩!为了报复他,你甚至不惜让国会和鹿山湖宫分裂得更严重——你觉得谁会为你这些不成熟的行为买单?!”
明明他们这个体制之内,政府效率已经够低下了,现在还要来这么一出。
本来黎明洲半岛区域的局势就不太稳定,隔壁的锐沙联邦国更是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新黎明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国家出手,在这种时候搞分裂,无疑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即便,在顽疾不除的情况下,再怎么削足适履,都是徒然。但击鼓传花的游戏,在鼓声没有停下之前,总是要继续下去的。
“洛珩”这个名字从张清然的嘴里一出现,盛泠心头的火就更加旺盛了。
他此刻对洛珩的恨,毫无疑问已经全面超越了一切。
原本被平民之死稍微唤起来的一些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破碎,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好啊,我当你怎么情绪这么激动,合着你是心疼洛珩了?”
张清然听了这话,人更麻了。
她不知道盛泠这话气话的成分占多少,总之她懒得琢磨,干脆又是一巴掌过去,巴掌印一左一右,非常对称。
她气得发抖:“你真不可理喻,我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我更不可理喻。”
盛泠这次头动都没有都动一下,就硬生生吃了她一巴掌,目光像是燃烧着冰冷的火,死死盯着她:“铁水必须被限制,张清然,你坐在鹿山湖宫的位置上,难道是为了放任这个军工寡头、这个战争贩子不断扩张自己的势力?那到时候,死去的那些人的命,都该算在你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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