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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绝望与荒诞(1 / 2)

夕阳的余晖呈现出一种裹着血色的金黄,从半开着的窗帘间流淌了进来,落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像是熔化了的黄金。

黑到发亮的鳄鱼皮鞋从那柔软地毯上踩踏了过去,黄金便从他的鞋尖淌过。

盛泠从柜子中取出了一瓶威士忌,往放置着冰块的冰纹杯中倒入少许,塞入瓶盖,放回了酒柜中。他拿起酒杯,银质的袖口在夕阳余晖中反射出一道极为冰冷的光,从张清然的眼中一闪而过。

张清然:……懂了,你是不打算给我也倒一杯了。

自走进这间无比宽敞的办公室起,张清然就感觉到了盛泠全身散发出来的“哥不欢迎你”的气场,冷得她几乎要以为冬天已经提前来了。

这会儿她就格外想念蓝湾,蓝湾即便是到了冬天,也不会像锦明这么冷。

内陆城市就是不行。

她也没说话,就只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盛泠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他靠在了柔软的沙发垫上,手肘搭在扶手,拇指、食指和中指夹着冰纹杯的杯口,微微收着下巴,将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架了起来,侧着眼睛看她。

那目光冷得堪比圣辉大教堂那造型奇特的彩窗外凝结着的冰花,冷则冷矣,却又折射着相当复杂的、五颜六色的光。张清然不太能分析得出来这些复杂的光谱,或许鹿山湖宫办公厅的公务员们会很乐意做这种事情,因为他们最擅长做扇形图了。

……总之,张清然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己脚趾都快要抠出一座鹿山湖宫了。

她硬着头皮开口说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快要死了。”盛泠说道。

张清然大吃一惊,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回答,她手一抖,不可思议地抬起眼,撞上那双快要把她冻伤的眼睛。

“……和,我已经康复了,哪个是你想要听见的回答?”他漫不经心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张清然:……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要听真话吗?真话就是不管你死不死,我现在反正是很想死你面前。

但她当然不会这么说,她眼眶泛红地说道:“盛泠……你何必要这样呢?”

“何必要这样?”他的手从双膝间自然垂下,冰纹杯中的冰球碰撞着内壁,发出清脆当啷的声响,他的声音比这碰撞声更冷,“张清然,这话我倒想原原本本还给你,你何必要这样?”

她像是无话可说了,有些丧气地垂下眼睛,盯着茶几木质桌角上的纹路。

盛泠见她这样,胸口本就郁结的那股气顿时是更加浓郁阴沉了,他闭了闭眼睛,忍住了在这里将他满心的怨愤全都倾泻出来的强烈冲动,只是将手中酒杯放在了茶几上。

杯底触碰茶几,冰冷的敲击声响起,她吓得一抖,抬起头看他。

“刚才你说,你有很多话想和我说。”盛泠说道,他用尽全力才保持了语气的冷漠,“现在,你可以开始说了。”

张清然:……开始说?说什么?现在是认罪环节,还是忏悔环节?

她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从何处开始,于是她便用求饶般的眼神看着他,说道:“对不起,盛泠,我们……”

我们之间可能是有点误会。

这几个字她到底是没能说出口,她感觉以盛泠此时的状态,听了她这句狡辩的话可能会直接暴走,把她打包丢出国会大厦的门,这辈子都别想再进来了。

在坚决抵赖和低头认错之间,张清然决定认个怂。于是她干脆直接抬起头,看着盛泠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会觉得,我就是个不要脸的骗子,就是个满嘴谎言的人。对不起,盛泠,我没办法否认,我承认我确实骗了你,你报复我是应该的。但……”

盛泠直接打断了她:“我不想听这些,总统阁下。”

张清然:“……那你?”

盛泠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微微抬着下巴,近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说道:“我只是虚心求教,希望您能给我做一些复盘,让我搞明白,我到底有多蠢。人生还长,总得吸取教训。”

张清然:……你还想让我展开讲讲是吧,这是什么独特的受虐癖好?

她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手指都绞在了一起,沉默不语。

盛泠却依然平静,甚至是有些漫不经心:“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吗?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回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蓝湾皇冠酒店的茶室里,那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已经不再相信所谓运气,或者是所谓缘分的说法。

张清然:……用眼中地图找到你的,这还用说?

她说道:“那天,教皇国的人一直在追我,我也是无意间找到你的,我并没有处心积虑……”

盛泠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好,没有处心积虑。”

他本来想要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来表现出他根本不在乎,也不会被她影响甚至是操控情绪。然而,他到了真正面对她的时候,才知道这到底有多难。

那在他胸膛里堆积起来的爱和恨,浓烈至极,却迟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不得不维持着冷静自持的面具,哪怕他早就已经厌烦了这种逼仄结构内的束缚,也早就已经做了挣脱一切的美梦。

即便那美梦已经破碎了。

于是,那些爱恨就开始越来越浓烈,直到腐烂,流淌出浓稠的汁水,所到之处皆是大片大片的腐蚀伤,却又在那些溃烂的伤口上开出花来。

那些花肆意以他的爱恨为养料,野蛮生长着,要自发涌到她的面前,为她而盛开,为她而怒放,他疯狂地想要抓住那些失控的花藤,却只能被刺出满手的鲜血。

他的灵魂早就已经被撕碎成花瓣,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或许他此刻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不把她关起来,一遍遍诘问她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到了这一刻,他都不忍心真的伤害她,让她流血,让她疼痛,让她哭泣。他唾弃自己的软弱和下贱,却无可奈何,像一个被千万丝线缠绕的、可悲的木偶。

于是,他的声带被强行打开,怨恨的话语突破了理智的限制,就这么被他掷于地上,仿佛早就被她践踏到一文不值的一颗真心。

“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你和洛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做出一副被他逼迫的样子来误导我,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你们配合着演出来的吗?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当成一个好心肠的白痴,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

她脸色苍白了一瞬,像是完全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似的。

“解释不了吗?”盛泠几乎要被她气笑了,他说道,“你在国会不是很能言善辩吗?平日里骗我的时候不也声情并茂?怎么,连个理由都不想编了?”

张清然:……我在国会很能言善辩吗,要不,你下次采访时对媒体这么夸下我吧,他们都骂我废话连篇呢。

这话可不敢说出来,她只能装可怜,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全身上下都在对外传达着“别骂了别骂了”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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