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一场梦境(1 / 3)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张清然着实无语了好一会儿。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抛开所有情绪因素,张清然知道,她若是和安布罗休斯见一面,真如他发言人所说的那样“共话勇毅与仁爱之道”——
对拉拢选票而言,这绝对是件大好事。
……问题是,这怎么能抛得开啊!
沟槽的教皇冕下以前是怎么对待她的,他俩心里都有数。那些记忆哪怕是张清然稍微回想起来一点,都会有自挂东南枝的冲动,她这辈子都再也不想看见和圣辉教有半点关系的东西了。
她不声不响从教皇国一路逃到新黎明共和国,命都去了半条,甚至甘愿去蹚新黎明政坛这腐烂发臭的浑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永远摆脱过去的那些糟心事,为了永远不再被其威胁。
现在安布罗休斯终于是找到机会杀过来了,零帧起手,一个招呼不打就直接公开宣布要和她见面……这事儿能办得这么雷厉风行,和苏素琼绝对是脱不了干系的。
苏素琼可能已经知道她是圣女了。
……随便吧,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事已至此,苏素琼还是先祈祷自己别被弹劾到辞职,连夜打包行李打车滚出鹿山湖宫吧。
……所以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不会她张清然傻不愣登地跑去会晤,坐在那儿跟教皇对着镜头握手微笑,然后三百刀斧手就直接冲出来,敲闷棍套麻袋蒙汗药一条龙,直接捆成粽子打包送回教廷吧?
海关门户大开,两国政府夹道欢迎,受伤的就只有她一个。
这种事情不要啊!
好吧,这确实有点杞人忧天了。实际上,她被掳回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她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也就算了,但她不是。
她背后的势力已经是非同小可,她个人和声望也是水涨船高,随着这段时间媒体上持续的高曝光,张清然这个名字的热度已经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安布罗休斯是傻了才会冒着这么严重的外交风险把她一个“新黎明公民”给掳到教皇国去,苏素琼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大选党争什么的那都是窝里斗,自己人怎么互相捅刀子都能笑嘻嘻的,但要是给外国人插手进来,还往自家人脸上吐唾沫了……
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决不能容忍的。
既然如此,安布罗休斯还是来了,他这被零下二十度的空气给冻坏了的小脑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张清然愈发烦躁了,她躺在沙发上,把手机打开,在自己的通讯录里面翻来覆去地试图找人帮忙,然后又失望地关闭了手机,很无语地发现,找任何一个人帮忙的代价似乎都比去见安布罗休斯一面更大。
……算了,不就是见一面吗,有什么关系。
已经快两年没有见过了,见一面,说说话而已。小意思。以后万一真的当上新黎明的总统了,肯定也是会有这么一天的。
况且,他安布罗休斯还能当着那么多媒体记者和铁水的雇佣兵团队的面,把她掳走不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
真的只是见一面吗?
张清然暗自叹了口气。
她脑海中忽然便浮现出了那张冷淡的、仿佛已经被雪国的凛冽寒风彻底冻结,再也没有半点温度的,美丽的脸。
那张明明和她朝夕相处了很多很多年,此刻想起来,却又让她感到十分陌生的脸。
以及那双像是从冰雪中取出的,琉璃般的,冒着寒气的浅色眼眸。那眼睛也曾经笑着看她,带着些漫不经心的闲适与悠然,只那些柔软情绪都已经失去太久。
……还有那些早就应该被她完全遗忘掉了的,她不该去在乎的回忆。
张清然自认为,她就是个恣意洒脱、游戏人间的性格,人生信条是“这世界就是一坨巨大的臭狗屎”。
然而很遗憾,她在一些事情上依然不能免俗,在她认识世界、探索世界的最初阶段所经历的一切,如同影子般跟随着她,塑造着她的现在和她的未来。
以至于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踩在这坨狗屎上。
那座肃穆冰冷的圣辉大教堂摧毁了她,也重塑了她。它立在北国首府,也压在她的心头。
张清然叹了口气。
她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是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关于教皇国和他们那位至高圣座最近的动态,提前脱敏。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焦虑到睡不着的。
……结果才看了半个小时她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她甚至还做了个梦。
……
北国的深夜,落地窗外,雪依然在下着。
严寒被隔热的大片玻璃挡在外面,温暖如春的屋内亮着一盏暗灯,照亮了厚重墙壁上刻着的古老文字和圣辉印记。
她坐在床边,身材颀长的男人跪坐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地上,揉着她还残留着青紫的小腿,那痕迹一直延伸到她的大腿,在裙摆遮盖处依然若隐若现。
她垂下眼,就能看见他那张和安布罗休斯一模一样的脸上的,往日都带着笑意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带着一种令她感到陌生的……悲伤和痛苦。
太陌生了,她甚至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痛苦。
他说:“疼不疼?”
张清然说道:“不疼。”
他没说话,就只是轻轻揉着那块青紫。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