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苏素琼和盛泠(4 / 6)
张清然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就算很糟糕也告诉我吧,多一个人思考,或许就多一种对策。”
洛珩明白她是撑得起这句话的,瞒着她也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他说道:“进步党下场了。”
张清然深吸了口气,靠在椅子上,她有些失焦的双眼看着天花板,轻轻笑了一下:“这是不是我这辈子最有价值的时刻,能够有资格成为进步党对付秩序党的棋子?”
洛珩有些诧异她几乎没有思考就得出了准确的结论,随后他皱眉:“别这么说自己。”
张清然依然是微笑着:“这没什么,人只要活着,就摆脱不了工具属性,区别只是在于被谁使用。”
洛珩呼吸一窒,想起自己也曾经是把她当做工具的人之一,想要安慰的话便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他忽然想到,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他要挟张清然当他的工具,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不会成为陆与宁的未婚妻,陆与宁不会和陆与安闹到如此地步、更不会死,而她也绝不至于会沦落到承担牢狱之灾的风险。
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后悔。
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用了,只能思考对策。他说道:“我们这边决不能只挨打不还手,不然司法机关真的会把你关进监狱。既然进步党非要把你暴露在聚光灯下,应对的办法也就只有一条了——”
张清然抬起头看着他,说道:“……你要把秩序党也拉进来?”
洛珩点了点头:“教皇国能一眼认出你来的人,不一定能注意到新黎明正在发生的案子,就算他们真的注意到了,你在成为两党交锋重点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办法把你抢回去——你毕竟是有着新黎明身份证明的。”
张清然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像是在思考。
此时此刻,虽然看似平静淡定,但实则已经开始慌到跳脚的张清然女士的内心,是崩溃的。
……喵了个咪的,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道德沦丧,人性扭曲!
如果两党真的要就此问题展开交锋,并把她当做关键人物,那她百分之百会暴露在教皇国那些人面前!
不是,苏素琼这家伙就这么着急对付盛泠吗,这种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机会竟然都能被她抓住,太不要脸了!
张清然人都麻了。
而且和洛珩所坚信的不同,她很清楚,一旦她暴露,教皇国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抓回去。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教廷的人”和“圣女”的差距,基本相当于某个普通克格勃和乔治·布莱克对于大英帝国破防程度的差距。
……到了这一步,什么外交不外交的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能让自家圣女在外国逍遥快活!这是国家脸面问题!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
……没关系,危机而已。
她遭遇过的危机多了去了,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也多了去了,她不都顺利渡过了吗?至少,第一次见洛珩那次,就绝对比现在危险得多。
况且,这次危机背后隐藏着的机遇,对她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大。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她能够将自己原本的计划缩短到一年之内就全部完成。
就算一切不顺利,事情朝着最糟糕的方向一路滑坡,无可挽回,又能怎么样呢?
最惨的结局无非就是她再度被抓回教廷,被安布罗休斯折腾。教皇这人吧,性癖虽然鬼畜了一点,但……退一万步讲,她也不是没爽到。
何况吃穿用度和生活品质上,那可是从来都是最高规格,没有委屈过她,而且还长着一张……那样的脸。
这不比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遭遇都要好得多吗?至于自由,能当饭吃?她矫情个屁啊!
预设并美化了最糟糕情况之后,张清然发现好像事情也没有到那么惨烈的境地。
她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他喵了个咪的,大不了自曝圣辉教圣女身份,把秩序党和进步党都当场吓死!
洛珩看见张清然先是露出了略显疲惫的神色。
他很理解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操蛋。对张清然来说,今天绝对是艰难且漫长的一天,她不得不面对爱人叛国的事实,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未婚夫,到了此刻,还要被两党当做工具,夹入到他们的政治斗争中。
这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
他正搜肠刮肚地想要从他那贫瘠的词汇库里搜索一些安慰人的话,未果,却只见张清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向来温和的清透眼眸里,在此时此刻竟然透出了些许坚定和不屈。
她看向略有些愣怔的他,说道:“你说得对,我绝对不能束手待毙——这不公平,我绝不允许他们利用我这最糟糕的一天,来攻击我,攻击与宁,攻击光核,来把我已经一团乱麻的稀碎生活彻底摧毁。”
她站起身,那双原本有些失焦的眼眸再度明亮了起来。仿佛心底的荒芜已经被整理,胸口的阴霾已经被吹散。
拘留室的小窗户外,阳光斜斜照射进来,落在她与洛珩的中间。她的身后,一团混乱的黑暗蜷缩在角落里,而她目光向前,哪怕眼眶依然通红。
“我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张清然说道,“至少,我能拉着所有想要满怀恶意的人,一起下地狱。”
洛珩定定地注视着她,只觉得此时此刻她比过去任何一刻都要耀眼得多。
他几乎想要跨越他们面前的阳光,和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拥抱她,亲吻她。
但他知道这是不合时宜的。
于是他只是声音沙哑地说道:“不,张清然,你还有很多可以失去……以后,会有更多。相信我。”
她看着他,良久,破涕为笑道:“洛珩,虽然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你这话说得真是不吉利。”
他像是被感染了似的,也笑了起来,破天荒地道歉道:“抱歉。”
“不,不要道歉。”她说道,“无论如何,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终于无法再克制,那些在漫长等待的时间里积攒起来的情绪像是要爆炸般,从他的胸口处传来了可怕的钝痛。
他跨过了拦在二人中间的阳光,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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