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抉择(1 / 3)
向浔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眼圈微红显然还没从刚才悲怮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手中还紧紧攥着屏幕已然暗下去的手机。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眼睛睁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仍旧紧紧相拥的两人。
时间仿若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所填满。
房间内只余下三人或急促、或停滞、或全然消失的呼吸与心跳。
向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全然看不到江簌预想中的震惊、愤怒亦或是泪水。
只有一派空白的茫然,和一种……
仿佛灵魂被抽离躯壳般的死寂。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江簌脸上,又缓缓移向埋在她颈窝里还僵持着的向衍,最后定在两人身后那些无法忽视的痕迹之上。
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像是两口干涸的深井,映不出任何情绪与光亮。
向衍只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他想动,想立刻扯过什么盖住两人的身体,将他们从这样荒谬的场景中剥离出去,可偏偏身体不听使唤,连闭上眼睛逃避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自己彻底将这样不堪私密的一面袒露出来。
这不是江簌预想过的任何一种场景,甚至不是她能轻易用惯常漫不经心或是随意敷衍态度应付过去的局面。
她第一次感觉到某种近乎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怕还是拿过来,扯着她的心脏在胸腔内狂躁地撞击着,一下接一下,撞得她眼前发昏。
最先打破这僵持局面的,是向浔。
他迟缓地眨了眨眼睛,似是需要反复确认眼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他哭花了眼的幻觉。
随后,他握着手机的手骤然颤抖起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姐姐?”他开口了,声音飘忽不定,带着孩童般的困惑与迷惘,仿佛他只是不小心走错了房间,而眼前的画面也只是错觉,“父亲……?”
这两个原本熟悉至极的称呼被他用一种极其陌生的语调念出来,干涩、破碎,不掺杂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要让人更加心惊。
向衍猛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不敢听,更不敢去想此刻他在向浔眼中会是什么模样。
江簌的手还搭在他汗湿的脊背上,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不断战栗的躯体是如何的惶恐与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着薄被一角,缓缓盖在向衍身上,动作轻得像是怕吓到怀中的人,也像是怕惊扰到门口的人。
可这个轻缓的动作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骤然间拧动了向浔与向衍停滞的神经。
向衍几乎是瞬间握住江簌的手,转而拉着薄被将她紧紧裹住,身体前倾,俨然一副将她护在身后的模样。
向浔的目光则牢牢锁在江簌与向衍之间那愈发亲密的距离只是那个,白茫茫的迷惘退散开来,取而代之的便是逐渐浮现的过分清晰的痛苦。
不是误会。
不是幻觉。
他看到的,就是他最不愿相信,也不最不愿意面对的画面。
是江簌刚才还在手机中柔声安抚他的,“多想”的画面。
他的父亲,和他小心翼翼爱慕着的姐姐,在她刚刚倾诉完不安与恐惧、挂断电话之后……不,甚至可能听着他那些矫揉造作的话……同时做着这样亲密的事。
都是假的……
江簌对他的那些安抚与温柔,都是在这这样不堪情境之下,敷衍他的谎言罢了。
向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翻江倒海,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是恶心,他是惊骇。
惊骇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是否在此刻都将化作泡影。
惊骇他曾经视若珍宝的情感是否从一开始就掺杂着虚情与谎言。
“向浔。”江簌按住向衍压在她肩头的手,喉间挤出的嗓音仍带着事后的沙哑,“你先出去。”
命令般的语气。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她还是下意识选择了命令。
向浔像是没听到,只死死盯着她,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不是委屈的晕红,而是充血一般的赤红。
泪水在他眼眶里快速积聚,汇成一汪波荡的泉,倔强地没有地掉下来,悬在边缘,将落未落。
“出去?”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宛若泣血,“我出去……然后呢?”
“然后你们继续吗?”向浔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却只扭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在我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我很害怕失去你的时候……在我像个傻子一样,担心你是不是厌弃我了的时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斥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江簌!你看着我!你刚才在手机里是怎么说的!你看着我,再说一遍啊!”
最后一句是被撕破了胸腔迸发出来的,裹着泣音,在江簌耳畔炸开,恨不得穿破她的皮肉进到她的体内,看看他的一切在她心中到底有几分重量。
向衍随着这声嘶吼缓缓抬起
头,眼底一片猩红,水光弥漫,不再是情动的氤氲,而是破碎的狼狈和深入骨髓的困苦。
他看向门口面色苍白的向浔,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齿关震颤半晌,挤出的只有不成语调的气音。
“小浔……”他艰难地从干涩的唇中吐出这两个字,溢出的不只有他的泪水,还有绝望的祈求。<
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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