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 / 2)
宗肆坠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
他躺在坑底,望着天空。劫云正在散去,一缕天光照在脸上。肉身已毁,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新生。那是合体期真正的奥义——肉身与元婴彻底融合后,只要一点真灵不灭,便可重塑道体。
墨剑插在一旁的焦土中,剑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它饮过大乘修士的血,承载过天劫的力,更胜从前。叶宵从树上跳了下来,他伸手拉起了宗肆,同一时间,墨剑发出剑鸣如龙吟九天。它落在了宗肆的身边,宗肆按在它身上,缓缓地,焦黑的骨骼上,开始生长出新的血肉。很慢,但确实在生长。
“这,这就是真我?”
洛金锡见状,已经由恐惧到了懵然,他虽已早知真正顶尖的剑意是斩己之后,方能见真我。但是真我是什么?是那即将重生的躯壳?是对方手中这把剑?还是那颗历经死战而不改的剑心?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片大陆不容渡劫,洛家,也不容对方。
而在遥远的天城,洛冥航魂飞魄散的消息,比天劫的雷声传得更快。当最后一道混沌神雷的余波还在凌云峰废墟上空回响时,洛家祖地已乱作一团。
“老祖……老祖的魂灯灭了!”
看守祠堂的洛家子弟连滚爬出殿外,声音凄厉如鸦。主殿中,正在商议如何迎接老祖渡劫归来的洛家高层,集体失声。最后,留守的长老拍碎玉座扶手:“逃!所有人立刻分散逃!能逃多远逃多远!”
天城的洛家人能逃,但是圣院的洛家人却逃不了了。
“求求你,放了我吧……”年轻人浑身颤抖,“我只是个化神初期,是老祖下的命令,我与你无冤无仇……”
宗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发寒,“从你踏入这里的时候,你已经与我有仇了。”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剑锋已划过咽喉。
没有鲜血喷溅。墨剑过处,连魂魄一并斩灭。
宗肆收剑,看向东方。那里,有三道属于洛家核心子弟的气息,正在疯狂逃窜。
洛天、洛地、洛人,并称洛氏三杰,皆是出窍修为。三人不惜燃烧精血催动遁术,只求再快一点。
“快!快到了!”洛天嘶吼。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就站在他们几米之外,抱剑而立。面容年轻,浑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像个刚入道的低阶修士。
但三人同时刹住遁光,脸色惨白。
“宗……宗肆……”洛地牙齿打颤。
“分头走!”洛天最果断,三人瞬间朝三个方向激射。
宗肆没追。
他只是抬起墨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三道剑光后发先至,仿佛早已等在三人的必经之路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三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三具尸体从半空坠落,眉心各有一点朱红。
一剑,三杀。
洛金锡逃得最远,也最狡猾。
他没有用任何遁术,反而用秘法封印修为,扮作凡人老叟,徒步而行。只要上了商船,就能离开圣院了。越想越心越慌,他取出水囊,正要喝——
水囊突然从中裂开,清水洒了一地。
不,不是水囊自己裂开。是他的右手,从手腕处整齐断开,断口平滑如镜。
洛金锡愣了一息,才感受到剧痛。他惨叫一声,左手急点穴道止血,神识疯狂扫视四周。
荒漠死寂,只有风卷流沙的呜咽。
“谁!出来!”他嘶吼。
没有人回答。
但他的左手也断了。同样是毫无征兆,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剑,在他反应之前就完成了斩击。
接着是左腿,右腿。
洛金锡瘫倒在地上,四肢尽断,鲜血浸红黄沙。他终于崩溃了:“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宗肆从沙丘后走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但那些脚印,在风过之后,反而凝成了一道道剑痕。
“你不是要将我挫骨扬灰吗?”宗肆在洛金锡身前蹲下,目光平静。
洛金锡吓得脸色一片青白,“你要如何……如何才愿意饶我一命?”
宗肆摇头,“饶不了。”
洛金锡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好恨啊——”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舌头断了。
不是被割断,而是从舌根处开始,一寸寸化为飞灰。接着是牙齿、牙龈、上颚…整个过程缓慢而清晰,洛金锡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口腔在消失,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是眼睛。
眼球在眼眶中干瘪、萎缩、最终变成两颗灰白色的石子,从眼眶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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