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五指毛桃煲鸡(1 / 2)
小推车的金属轮子在地毯上有些难转动,压在地毯上发出窸窣的轻响。陆煜声侧头看向姜融,从外面打进来的光线把他的头发映成深棕色。
“来道歉,”陆煜声说得理直气壮,“顺便来问问你,单方面绝交的期限是多久?”
姜融被自己刚才说的话噎了回去,有些措手不及,“没有了,我这个人心比锤子还硬。和我绝交的人没有能和我和好的。”
陆煜声还在努力,追问:“那我请你吃饭?”
姜融在心里冷笑,“我减肥。”
笑话,姜融心想,我堂堂姜小老板要什么吃的没有,整个丰盛街菜市场有一半老板都是我的人脉。
“可是你刚才吃了四分之一只手撕鸡。”陆煜声提醒他。
“……”
姜融把小推车抢回来自己推了,在心里冷笑,“现在开始减了。”
两人一路走到公司后门门口,把在抽烟的员工吓一跳。
陆煜声搭了把手帮姜融把汤桶放上车,“我说真的,我有个朋友想吃特别地道的本地菜,想找你推荐地方。”
“没兴趣。”姜融不以为然准备回去。
陆煜声收敛了神色,下定了决心,清了清嗓子趴在俯下身子靠近姜融的车窗:
“我知道你对吃的很有研究,你推荐的不会错的,我那个朋友在国外只能吃海运过去的预制菜,他快回来了,你帮帮他吧。”
姜融当即就啧了一声,好吧今天的姜老板还是很心软,绝对不是因为陆煜声夸他对吃的很有研究。
陆煜声在机场接到袁洛的时候,被他从远处扑过来,一个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袁洛能回国都快疯了,在机场就嗦了两碗米线才出去,去机场前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因为长途跋涉塌了下来。
但是这一切都顾不上了,袁洛搂着陆煜声的肩膀,露出整齐又白的两排大牙,“咱们吃什么?”
陆煜声受不了一股子辣椒油的味道,反手把人塞上了车,陈霖油门一踩离开了机场。
现在是中午,回到公司正好能接上刚从食堂下来的姜融,袁洛看见姜融——手里的汤桶马上跑过去。
姜融看着抱着汤桶不撒手的袁洛呆滞了,扭头问陆煜声:“这就是你那个博士同学?”
陆煜声咽了咽口水移开目光,懒得看这个傻的,“脑子还在外面没带回来。”
袁洛蹲在地上,哀嚎着:“你们知道吗,那群天杀的洋鬼子把草莓放在汤里煮,我以为是番茄汤,结果还从里面捞出来两个土豆!”
姜融也觉得这位博士很可怜,于是伸出手把汤桶抢回来,蹲下来一字一顿地对着袁洛的眼睛说:“没事,虽然汤很难喝但至少卖得贵啊。”
袁洛喊得更大声了。
姜融从尾箱提出来一只保温瓶,单手捧着伸到袁洛面前,“喏,见面礼。”
袁洛抹了一把眼睛接过打开,和热气一起扑来的是肉香和一种奇异的气味。
“这什么?”袁洛问。
“五指毛桃煲鸡,去年清明祭祖路上挖回来晒的。”姜融回答。
袁洛将信将疑地就着保温瓶抿了一口,愣住了,一下子人也不伤心了也不抱着汤桶了,坐上车的时候还在小心翼翼端着喝。
陈霖不小心一下油门踩重了,比身体后仰先来的是护着汤桶的手,“干啥呢,别把我神厨好朋友的汤弄洒了!”
陆煜声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喝了口汤就成了你好朋友了。”
袁洛又开始嚷开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幸福吗天天吃中国饭菜,没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恶语伤人六月寒!”
陆煜声一转头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了。
车子先是上了高架,又下了高架转进省道,省道又进了乡道,乡道还要拐进小径。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不现代化,袁洛大吃一惊,“你什么意思陆煜声,我一回来你就要把我拐进山沟沟里。”
“闭嘴,你太吵了。”陆煜声捏着眉心一直揉,坐车太久让他有些不舒服,胸口很闷。
前面突然伸出一只手,一瓶绿油油的液体正稳稳当当停在姜融手心,“驱风油擦一下太阳穴和人中,会好一点。”
姜融带着侄子出门习惯了把消暑的小东西放在兜里,今天出门本来就带个手机,算了算距离吃个饭要走好远,怕舟车劳顿某人不舒服,想了想还是带了个驱风油。
四个人在车上呆了两个半小时才下车,醒目的简陋指路牌停在几座铁皮房前,来到的时候房前的空地已经停满了车,大部分都是有名的贵车。
“唐孖农庄,”姜融介绍道,“干的时间能赶上刘爷的岁数了。”
农庄里已经坐满了人,幸好姜融提前一个星期订了座。这里有水塘有荒草地,现代化的味道不是很足。
坐下来,四个人没有一个敢动,只因桌上的菜单已经有种历尽磨难的沧桑,在差点破碎之前被放进了透明的文件夹里。
但始终无济于事,文件夹的一角也有隐隐破碎的痕迹了。
袁洛兴冲冲的,抄起菜单就是翻,翻看的过程中还有两页纸从缝里漏出来。
“很古啊这里。”袁洛的语言系统还是没有纠正过来。
“纸包骨来一份、烧鹅来一只、榨菜蒸牛肉、沙姜鸡也要……”
姜融及时打断:“够了够了!”
“石板鱿鱼和清蒸罗非各来一份,谢谢。”袁洛把菜单放回桌上,对站在旁边的老板说。
紧接着四人眼看着老板去水塘边穿上长到胸前的下水裤,抄起捞网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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