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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1 / 2)

他的话音才落,薛弗玉的心瞬间就冷了下去。

她看着谢敛漆黑的瞳孔,唇边缓缓牵出一个浅笑。

“陛下可是忘了,臣妾的身子在生育昭昭的时候受损,如今还在调理之中。”

还有就是她被他利用假孕的事情还没结束,如今她还被关在凤鸾宫,怎么这些他通通都忘了?又是如何能在这种时候与她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欢爱过后的沙哑,那股子潮热还没有褪去,然而细听之下,却又透着丝丝的冷意,脸上的情动之色早已消失不见。

就好像刚才与他共赴巫山只是他的一个错觉。

一瞬间,谢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咽不下。

“你都知道了?”

半晌,他抬起头突然问,一双墨黑的眸子里似乎藏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知道什么?

薛弗玉顿了片刻,感受到他语气的变化,她很快就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想了片刻,终于还是对着他轻声道:“臣妾是都知道了,在上元日那晚,那名女医不仅告诉臣妾没有怀孕,而且还告诉了臣妾,臣妾的身子因为生育受损极大,日后恐难再有子嗣,这些不就是正合陛下的意吗?陛下方才何必假惺惺与臣妾说那样的话。”

她说这些时候,仿佛不是在揭自己的伤疤,显得极为冷静,就好像那个被夫君欺骗的人不是她。

谢敛听完瞳孔骤缩,他紧紧握着她逐渐凉下去的手,眼底出现从未有过的慌乱,“这些朕都可以同你解释!”

“陛下是想说瞒着臣妾都是为了臣妾好吗?”薛弗玉平静地问道。

是的,原本他就是这样想的,可对上她温柔的眼眸时,他突然没有底气,分明从最开始他就是为了她好。

良久,他只听见自己干涩地回答:“你生育昭昭时身子受损得厉害,当初为了不让你难过,朕只能让张蘅瞒着你,再给你开调理身子的药每日给你喝下,朕只是不想你知道后难过。”

“那骗臣妾假孕一事呢,也是为了臣妾好吗?陛下就不怕臣妾会空欢喜一场吗?”他说的这些话,薛弗玉全部归结为在狡辩。

谢敛嘴唇动了动,当初他确实想过要不要告知她,那时候他想或许她能体谅他,总觉得他们之前还有许多的时间,他可以慢慢和她解释。

如今想来,都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朕那晚与你说过,朕是为了铲除那些想要对你不利的人,你可知前朝以忠勇侯为首的人一直想要拉下你和薛岐,所以朕只能将计就计,借着假孕一事把他们连根拔起,替你们姐弟二人永除后患。

玉姐姐,你从前都是相信我的,这一次我没有告诉你,也只是不想让你平白担心,不想你有过多烦心的事情,你只需要安心呆在后宫便可!“他说得急切,仿佛要证明什么。

薛弗玉只觉得他是在给自己开脱,她道:“陛下说要臣妾相信你,可陛下你呢,你有相信臣妾吗,若是你真的相信臣妾,为何不一早就告诉臣妾真相,让臣妾陪你演这场戏,而不是只有臣妾一人被蒙在鼓里,陛下是觉得这样有意思吗,若是那日臣妾没有让女医诊脉,恐怕那日在芙蓉阁被太后揭穿的时候,早已伤心欲绝。”

她说出的每个字就像是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刺进了他的心脏,绵密的疼痛一下就包裹住了整颗心脏。<

他强忍着心里的苦涩,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能坐起身将人紧紧抱进怀中,把头枕在她的肩窝:“对不起,玉姐姐,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是我太想当然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么?”

薛弗玉毫无征兆地被他紧紧抱着,耳边是他的道歉声,她突然生出迷惘,转头盯着被风吹得摇曳的烛火出神。

一向在前朝杀伐果决的帝王,此时却对着她低声下气地道歉。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原谅他,曾经她总觉得他们夫妻十年,即便知道他的心里还装着旁人,其实她不介意,毕竟她的心里也从未装着他,只是将他当成和阿弟一样的亲人,可如今她发现,自己不能容忍被最亲密的人欺骗和利用。

心里泛起阵阵苦涩,她最终只得默默叹了口气。

“陛下,臣妾累了,能否让臣妾先行沐浴?”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觉得一阵疲累。

抱着她的男人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手臂依旧将人箍得死死的,似乎她不原谅他就不会松手。

“陛下......”

这时候的薛弗玉似乎又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从前少年的影子,倔强起来谁说的话都不听。

“那玉姐姐原谅我。”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这男人怎么还耍赖上了?

薛弗玉抬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温声道:“阿敛,听话,松开,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这句话果然奏效,她才说完,就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片刻后,紧搂着她的双臂缓缓地松开了。

“玉姐姐,求你别生气,好不好......”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还有委屈和可怜,生怕再次惹了她不高兴。

先前她只觉得他又在哄她,可当他用这样的语气求她别生气的时候,她心里到底是有所动摇。

她从他的怀中出来,只道:“陛下恕罪,臣妾想要先去沐浴。”

虽然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可她说话的语气明显软和了许多,没了不久前的冷淡。

谢敛愣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捞起外衣温柔地替她穿上:“需要我帮你么?”

“不需要!”薛弗玉回头嗔了他一眼,然后紧捂着胸口前的衣襟下了榻。

男人的目光追一直追随着她窈窕的身影,直到她转到画屏后面进了净室中,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此时他脸上委屈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如往常般冷淡的神色,他右腿屈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然后抬起头,一双点漆似的黑眸

沉沉地盯着账顶静静思考着。

玉姐姐的性子果然柔软,不过是在她跟前低头示弱,她就不忍心继续对他冷脸。

且他从中也窥探到了一点她的内心,她似乎对少年时的他较为宽容,只要他稍稍露出从前少年的一面,她的心更容易软下去。

方才正好印证了这个猜想。

想明白了这点,他突然有些嫉妒少年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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