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天下刃 » 第40章赫连氏

第40章赫连氏(1 / 3)

翌日黄昏,京郊凤奚山顶。

楚思衡一袭劲装白衣,墨发高束,负手立于山巅观日亭中。

他赏着日落,闻得身后传来脚步声,嘴角微扬:“大人果然是守时之人。”

韩颂今并不想与他寒暄,径直开门见山问:“你既是楚望尘的传人,为何不见他的佩剑?”

楚思衡眸色一沉,并未多言,只道:“我如今所做之事与连州楚氏拔剑的理由相悖,只怕要让大人失望了。”

“也是,”韩颂今轻叹道,“江湖与朝廷素来泾渭分明,楚公子今日约老夫至此,已是破了规矩,就是可惜无缘再睹天下第一剑的风采了……不过老夫真没想到,他当年在京城搅了个天翻地覆,回到连州竟还收了徒弟。就是苦了楚公子,受你师父牵连落到如今这般处境。”

“师父于我有救命再造之恩,纵然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亦甘之如饴,从不存在牵连一说。”楚思衡转过身,衣袍迎风微扬,与十五年前那道震惊京城的身影有着七分相似,“同样,师父当年亏欠未偿、承诺未了的,我这个做徒弟的,亦有替他善后之责。”

韩颂今神色微动,含笑摇头:“公子说笑了,楚州主当年并不欠老夫什么。公子若为补偿恩师当年憾事而来,只怕是找错人了。”

楚思衡见状,当即改变话题:“韩大人误会,晚辈今日约大人至此,并非为师父旧事。”

联想到代为传话约他来此的黎曜松,韩颂今顿时了然:“楚公子想让老夫担保黎王?若老夫没记错的话,公子与黎王在漓河边对峙一年,乃战场宿敌,怎么数月过去,公子与黎王的关系就变得如此……亲密了?”

楚思衡叹息道:“世事难料,恰如大人当年与家师那样,都是变数罢了。”

韩颂今广袖之下的手悄然握紧:“看来楚州主告诉了公子不少陈年旧事啊。”

楚思衡摇头轻笑:“师父不过当睡前故事讲给我听过罢了,具体细节已无印象。但大人既识得师父剑法,想来当年与家师定然交情匪浅。我这个做徒弟的,理应来与大人打个招呼,如此也好让师父泉下安心。”

“亦让黎王在朝中有安身立命之本。”韩颂今补全后半句,目光渐锐,“论谋略,你师父当年亦在我之下,你又如何是我的对手?”

“思衡不敢。”

“天子都敢行刺,你还有何不敢?”韩颂今轻叩石桌,“黎王战功赫赫,三殿下在世时尚且改变不了什么,何况老夫一介外臣?我的话,陛下未必会听。”

“陛下能听进去多少是一回事,然朝中众臣能听进去多少又是一回事。”楚思衡从容笑道,“以大人您在朝中的威望,劝上不足,劝下难道还不足吗?”

“劝下倒是不难。”韩颂今眸光流转,“可公子总要给老夫足够的报酬,否则岂不是让老夫做了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是自然。除了家师当年允诺未完成之事,大人还可任意提一个要求,只要不伤及无辜,晚辈定替大人完成。”

“任意一个要求?”韩颂今半信半疑,“公子此言……属实?”

“晚辈既然敢开这个口,定是属实的。何况如今晚辈的身份与秘密已尽数透露给大人,若是违约,大人自然可将我的事上奏陛下,断绝我与王爷的生路。这份筹码的分量应当够入大人的眼吧?”

韩颂今沉思许久,才道:“好,既然公子有如此诚意,老夫便答应你的要求。但老夫要事先言明,袒护黎王于老夫而言风险亦是极大,故除了陈述事实,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老夫不会出言主观袒护。”

“多谢大人。”楚思衡躬身道谢,“那接下来,便请大人说说您的条件吧。”

“老夫的条件很简单,你替老夫寻个人便可。”

“寻人?”这个条件有些出乎楚思衡的意料,“以大人您在京中的眼线,寻个人而已,何需晚辈代劳?”

“京城才多大,天下又有多大?纵然老夫在京城根基深厚,放眼天下却也是不够看的。而老夫要寻之人,恰恰就在老夫的能力覆盖范围之外。”韩颂今顿了顿,意味深长笑道,“但恰好,此人在公子的能力范围之内,当年楚州主,亦是允诺老夫此事。”

师父当年与韩颂今的缘分竟也因此人而起?

楚思衡心中暗惊,面上仍平静点头:“好,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知此人有何样貌特征?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女子,姓赫连,居所不定,最后一次有她的消息是在漓河往平阳方向的船上。”

“……没了?”

“没了。”韩颂今狡黠一笑,“若是线索充足,又何需公子替我寻人?老夫给公子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若没有下落,那么老夫与公子之间的约定便就此作废,黎王是生是死,老夫概不过问。公子意下如何?”

仅凭一个姓氏在三月内寻一名女子,可谓难如登天。

但楚思衡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就算找不到人,他也要为黎曜松争取到这三个月的准备时间,留好退路。

“好,一言为定。”楚思衡应声道,“那么自此刻起,还请大人莫要再为难黎曜松了。”

“自然。”韩颂今笑着点头,“那也请公子自此刻起努力,不然三个月后,恐就是你家黎王的死期了。”

说罢,韩颂今便转身离去。

楚思衡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于山道尽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从另一侧小径下山回府。

“寻人?”黎曜松惊道,“他一个在朝中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眼线遍布,寻谁寻不到?为何会让你去寻?”

“不知。”楚思衡斟茶轻抿,“不过师父从前确实与我说过,他答应过一个人替他寻人,最后不了了之。想来韩颂今没有撒谎,他是真的找不到此人。”

“他自己都找不到,就笃定你一人能找到?”

“谁说我是一人?”楚思衡望向黎曜松,眉眼微弯,“不是还有王爷吗?难不成王爷不帮我?”

“咳…本…本王当然会帮,你且说说,此人有何样貌特征,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楚思衡原封不动照搬了韩颂今的话:“女子,姓赫连,居所不定,最后一次有她的消息是在漓河往平阳方向的船上。”

“啊?”黎曜松茫然道,“没了?”

“没了。”

“不知样貌不知名字也不知家住何处,这上哪儿找去?”黎曜松顿觉荒谬,“思衡,你莫不是被那老狐狸坑了?”

楚思衡抬臂,袖中闪过一丝寒光,道:“他若真有心坑骗我,我就不会放他下山了。”

见楚思衡袖中的匕首,黎曜松这才知晓他早有准备,若是与韩颂今谈不成条件,那便直接将人就地解决。

“难怪你要选在京郊的凤奚山。”黎曜松后知后觉,“楚思衡啊楚思衡,你总能给本王惊喜。”

举报本章错误